第七百四十二章 平滇军府
 半个月后,军府兵册从六万变成十万出头。沙定洲旧部收了三万,土司兵编了两万,沐府残兵和各地乡勇也纳了进去。

    李定国看着新册,眉头压得很低。

    “扩得太快。”

    刘文秀低声道:“他要的不只是兵,是云南人都认军府。”

    “兵认谁?”

    刘文秀没答。

    东川出事,在六月初。

    东川土司先送降表,称愿交铜矿、献粮道、纳兵册。孙可望命艾能奇去受降。

    艾能奇嫌文书麻烦,带三千老营和两千土兵直入山道。

    东川山窄,雨后路滑。前寨摆酒,后寨封沟。土司头人跪得比谁都低,酒坛开得比谁都早。

    艾能奇喝了半碗,觉得味不对,摔碗骂道:“老子在张家军里吃过人肉汤,你这点蒙汗药,也拿来献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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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拔刀砍翻席案。

    可晚了。

    山腰铜锣响,滚木落下,箭从林子里飞出。土兵从两侧压下,先断后队,再冲中军。艾能奇左臂旧伤未好,右肋又中一矛,仍带人往坡上反打。

    打到黄昏,老营只剩八百余人,围在一处石坡上。

    李定国接到急报,带一千五百精锐夜行救援。

    他没走正路,绕到东川土兵背后。天未亮,先夺水口,再烧敌营草棚,最后用火铳打掉山口旗队。土司兵以为后路被断,阵脚乱了。

    李定国趁乱反包。

    这一仗打得狠。

    东川土兵死伤过半,头人被擒,铜矿册、兵丁册、水道图全落入军府手中。

    可艾能奇没救回来。

    他躺在石坡下,胸口裹着布,血止不住。见孙可望派来的亲兵赶到,他先骂了一句脏话。

    李定国蹲下:“别说了,省力。”

    艾能奇看着他:“老李,咱们兄弟,打到今天,谁都不干净。可别被人当梯子,一层一层踩上去。”

    李定国没接话。

    艾能奇又骂:“告诉孙可望,坐昆明椅子别太稳。兄弟在外头拼命,他在城里拆兵权,老子死了也嫌他手脏。”

    说完,人没了。

    尸首送回昆明那日,军府门前站满老营兵。

    孙可望亲自出迎,素服祭奠,追封艾能奇为平东侯,赐厚葬,银三千两抚恤其旧部家眷。

    礼办得足。

    哭的人也真不少。

    可葬礼未过七日,艾能奇旧部被拆为六营。亲兵归孙可望中军,老营骨干调去曲靖、楚雄、临安三处,剩下的编入新营,由军府新任将官统领。

    老营里开始有话。

    “艾帅尸骨还没冷,兵就散了。”

    “昆明坐着的人,算盘打得比刀还响。”

    “李将军、刘将军在外打,军府里是谁拿大印?”

    这些话没人敢明着讲。

    但酒桌上、马厩边、换岗时,碎碎地漏。

    李定国回城后,见到新兵册,半日没说话。

    刘文秀把门关上。

    “别闹。”

    李定国抬头:“我闹了吗?”

    “你没闹,你的部下会闹。艾能奇的旧部更会闹。云南刚收,沙氏余党未清,大夏盯着贵州口。现在裂了,大家都死。”

    李定国把兵册扔到案上。

    “我忍。”

    刘文秀道:“忍不是认输。先把兵练出来,把粮攒起来。将来谁说话管用,看手里有多少真本事。”

    李定国站起身,推门出去。

    院外,昆明天色阴沉,铜钱局的炉烟正往上冒。新钱第一批出炉,字样简单,只铸“平滇通用”四字,不铸年号。

    这很孙可望。

    给自己留门,也给别人留刀。

    京师武英殿,云南细报摆在陈阳案上。

    孙传庭读完后,将文书合起。

    “孙可望在学我们。减租,查册,平粮,练兵,官盐官铜,连告状鼓都学了个七八分。只是他没有工厂,没有铁路,没有电报网。”

    陈阳拿铅笔在云南地图上画了一圈。

    “没有工业,他也能靠山川拖我们三五年。云南不是江南,炮车进去都嫌路窄。再让他把朱由榔那面破旗扛起来,西南就会变成烂泥塘。”

    孙传庭道:“先拆他的三样东西。粮、名分、土司路。”

    “对。”陈阳敲了敲南宁,“朱由榔不能让孙可望白用。沐天波也不能只做牌。”

    方正化进殿,递上新报。

    南宁陈邦傅遣胡执恭入滇,携敕书、王印,封孙可望为秦王,总督滇黔军务。

    贺文正在旁边翻账,听见“秦王”两个字,抬头就骂:“南宁那帮人还有几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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