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汉中那边还得守,说是先把川北打软,再慢慢往南吃。”
刘文秀听完,半天没说话。
贺珍这一手,比占城还狠。
不把广元、保宁一口吞下,而是把这条线上的村寨、粮点、驿路全薅干净,等大西军回头修补时,他再趁汉中咬住。这样一来,川北就成了破网,哪边都漏风。
当夜,刘文秀亲自巡视城防。
保宁城头上,火把一排排亮着,下面是撤回来的伤兵和民夫。有人在修栅,有人在搬石,有人在给马喂草。城外远处偶尔传来一阵乱喊,那是贺珍前锋在赶散户。
“将军,”副将低声道,“再这么打下去,川北这块地怕是要烂透了。”
刘文秀望着北面,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这一败,丢的不只是广元。川北那道本就不厚的门板,被人从中间劈开了口子。汉中还在贺珍手里,保宁又退了一步,后头的剑门、梓潼、绵州都得跟着提心吊胆。
这时,城外忽然响起一阵杂乱的呼喝。
几个大西兵从北门外拖回两车粮袋,旁边还押着十几个穿破衣的顺军散卒。原来是王老虎的人在外搜财,顺手捉了几名落单兵士,连银子带刀都缴了。
那校尉进城报功,脸上还挂着泥。
“将军,贺珍的先锋退回汉中了,城外只剩小股散兵。咱们还捞回两车东西。”
刘文秀看了眼粮袋,冷冷道:“捞回来的,先登记。谁私吞一粒米,明日就去给我挑河泥。”
校尉一愣,赶紧点头。
刘文秀转身走上城楼,手按在女墙上。
他明白,眼下不能再往外赌。保宁得先站住,川北这口气得慢慢接回来。可贺珍既然敢从汉中南压,后头就不会停。
天边黑得深,北面山道上还有零星火点,像没灭干净的余烬。
刘文秀盯着那片火光,低声道:
“把川北的账册都收紧。人可以退,路不能断。再让成都知道,广元丢了,贺珍还没收手。”
城下传来一阵马蹄声,急报又到。
这一夜,保宁没睡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