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章 广元败局
中,地势不算宽,最怕被人从侧面捅穿。

    可贺珍偏不正面撞。

    他从汉中南下,兵分三路,前锋王老虎打头,严自明、郑天禄分守两翼。一路走得快,进山后却不急着攻城,先夺隘口,先封小路,先把广元外头的村寨掏空。

    刘文秀赶到广元时,外围已经起火了。

    几处庐舍被焚,黑烟贴着山口往上走。守军来报,贺珍前锋压到了东面石梁,正在抢渡口。城外几个小村被搜得底朝天,连地窖里的陈谷都被扛走了。

    刘文秀把马鞭往地上一甩。

    “拿广元当粮仓了。”

    参谋低声道:“贺珍打得快,怕是想先吃掉外围,再围城。”

    “围?”刘文秀冷笑,“他拿什么围我三万兵。”

    他不等天黑,先派赵斌、陈宏两部抢石梁,自己领中军压中路,准备把贺珍逼出山口。大西军炮少,重炮来不及展开,就靠火铳、短刀和山地车硬顶。

    头一阵交手,广元外头的坡地就乱了。

    大顺军熟山势,王老虎一身横肉,骑着马在坡上横冲,专挑大西军前队的薄处下手。严自明带人占住高坎,弓铳交替射击,郑天禄则绕去北侧,专断大西的驮队。

    刘文秀本想稳住阵脚,再找贺珍主力决战。可大顺军根本不跟他磨,打一阵就退,退进林子里,等大西兵追上去,山道两边又冒出伏兵。

    “回阵!别追!”刘文秀喝道。

    可追得太深,前头那营已经被切成两截。王老虎从侧坡压下来,手里一杆长刀,照着大西旗手就砍。旗倒了,后头几个新兵脚步都乱了。

    “稳住!”刘文秀亲自拍马顶上去。

    他刚把乱军压回石梁,贺珍主力却从东南侧杀出。两面夹击,山道狭窄,大西兵退不得,进不得,最怕这种地方缠斗。贺珍不急着吃人,先打散,再割。

    一通乱战下来,刘文秀前锋折了近半。

    参谋急声道:“将军,右侧山口也被封了!”

    刘文秀看着前方,牙关咬得发紧。

    他不是没见过硬茬子,可贺珍这打法,摆明了冲着川北命门来的。广元一破,保宁就得跟着抖;保宁一抖,成都北面的门板都要松。

    “退。”刘文秀吐出一个字。

    参谋愣了下。

    “退回保宁。广元外线不要了,先把人收回来。”

    这一退,最难看的不是败,是乱。

    前头部伍撤得急,后头辎重车一横,整条山道都堵住了。大顺军趁势压上,王老虎冲得最疯,嘴里还骂:“大西兵跑得比兔子快!”

    刘文秀回头望了一眼,抬手就是一枪,把冲到近前的一个顺军骑卒打下马去。

    “别让他们追穿。”

    话音刚落,赵斌那边已经把路口炸塌半截,碎石滚落,暂时挡住了贺珍前锋。可这一口气,终究还是散了。

    刘文秀带残部退到保宁时,天已经黑透。

    阆中城外人声乱成一片。先逃回来的兵说广元败了,后头的百姓一听,连夜往城里挤。城门口推车的、挑担的、抱娃的,挤得守门军都骂不出完整句子。

    “开门!后头有兵!”

    “别踩我脚!”

    “谁把我粮袋拽走了!”

    城里头的官吏手忙脚乱,刚登记完一户,外头又冲进十几户。刘文秀进城时,先看到的不是军营,是街口起火。

    几处庐舍被撤回来的兵烧了。

    理由也直白:怕贺珍趁夜入城,索性先烧掉外沿棚屋,不给人藏身。可火一起,百姓立刻炸了锅。

    “打不过就烧房子?”

    “这是救命还是拆家?”

    军法官连忙去压,刘文秀站在巷口,脸上全是灰,抬手把人拦住。

    “烧的是城外空房,谁敢乱抢民宅,先斩。”

    可话说完,还是有人趁乱摸进宅子,想捞点细软。一个老兵从巷尾拖出两口箱子,刚想背走,就被刘文秀身边的亲兵当场摁住。

    “谁的?”

    老兵支支吾吾。

    刘文秀一脚踹翻箱盖,里头滚出几件银器和一匣旧钗。

    “你去告诉兄弟们,川北还没死,先死的别是军纪。”他说,“谁敢趁败搜财,别怪我不留脸。”

    那老兵脸都白了,连声称是。

    保宁刚稳住,北面又送来急信。

    贺珍先锋王老虎、严自明、郑天禄已追到城外三十里,正在广元到保宁这条线上扫荡。大顺兵不急着攻保宁,只进村搜掠余财,见粮就收,见屋就拆,能搬走的全搬走,搬不走的当场砸。

    有人从城外逃回来,说得很实。

    “他们不住城,抢完就回汉中。”

    “回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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