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的遗物外,他在祭坛的内核位置,发现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石板。
石板上刻着复杂的纹路,似乎是一幅残缺的地图,又象是什么阵法的一部分。
而在石板的背面,赫然刻着两个古篆。
“青牛”。
“青牛————”
李长山瞳孔微微一缩。
青牛镇?
这白莲教的布局,果然是以青牛镇为中心。
这块石板,莫非是更深层阵法的阵图?
他将石板收入怀中,又从枯木道人身上搜出一个储物袋。
可惜他现在没有神识灵力,无法打开,只能先揣着。
处理完这一切,他又将那些散落的孩童白骨细细收敛,寻了一处向阳的山坡,挖坑掩埋。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他在简陋的坟包前站了片刻,心中默念。
做完这些,日头已偏西。
山林间的风,带上了几分凉意。
李长山整理了一下衣衫,重新用布条将伏龙枪裹好,背在身后。
此时的他,看上去又变回了那个文弱温和的教书先生,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枪挑邪修的煞气?
下山的路上,他的脚步有些沉重,但心却很静。
走到半路,远远地,便看到了几道身影正焦急地在路口张望。
是张大胆和李老蔫,还有带着村民赶来的里长李老栓。
他们手里拿着锄头、扁担,显然是回去报信后,不放心他又折返了回来。
“先生,是李先生!”
眼尖的张大胆一声欢呼,指着山道上那道青衫身影。
众人立刻涌了上来,一个个脸上满是焦急与关切。
“先生,您没事吧?那两个贼人呢?”
李老栓上下打量着李长山,见他身上虽有些尘土,但并无血迹,这才松了口气。
李长山看着这一张张质朴的脸庞,心中那股因杀戮而起的冷硬,瞬间软化了下来。
“无妨。”
他温和一笑,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去踏了个青,“那两人是山里的偷猎贼,同伙已被我惊走,以后应当不敢再来了。”
他撒了个谎。
白莲教、邪修、祭坛————这些东西太过沉重,也太过恐怖。
与其让他们日夜担惊受怕,不如给他们一个能够理解且安心的解释。
“那就好,那就好!”
李老栓拍着大腿,“我就说先生是吉人天相,走走走,回村,根生媳妇烙了饼,正等着您呢!”
一行人簇拥着李长山,沿着蜿蜒的山道往回走。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长山走在中间,听着张大胆绘声绘色地向其他人吹嘘先生如何“一指点倒贼人”,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回到李家坳时,已是掌灯时分。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炊烟,那是一股混合着柴火味和饭香味的气息,有个好听的名字,叫人间烟火。
李家小院里,王氏早已备好了饭菜。
虽然只是简单的糙米粥、咸菜和几张杂粮烙饼,但在李长山眼中,却比那山珍海味更让人踏实。
“先生回来啦!”
狗儿欢呼着扑了过来,抱住李长山的大腿。
李长山弯腰将他抱起,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李根生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憨厚的脸上笑成了花。
这一刻,李长山忽然觉得。
大道三千,这红尘烟火,或许也是一种道。
夜深了。
李长山独自回到柴房,点亮了那盏豆大的油灯。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刻着“青牛”二字的黑色石板,放在灯下细细端详。
灯火跳动。
“青牛镇,白莲教,源印————”
这次捣毁的只是一个外围节点,就象是拔掉了毒蛇的一颗毒牙。
但那条蛇还在,而且肯定已经感觉到了痛。
他想了想,随后将石板贴身收好。
吹熄油灯,柴房陷入了黑暗。
明日,还得去一趟青牛镇,找陈管家探探那“古怪经文”的底,顺便————
查查这石板的来历。
入世修行,修的是心,行的却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