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枯松涧底
道人的遗物外,他在祭坛的内核位置,发现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石板。

    石板上刻着复杂的纹路,似乎是一幅残缺的地图,又象是什么阵法的一部分。

    而在石板的背面,赫然刻着两个古篆。

    “青牛”。

    “青牛————”

    李长山瞳孔微微一缩。

    青牛镇?

    这白莲教的布局,果然是以青牛镇为中心。

    这块石板,莫非是更深层阵法的阵图?

    他将石板收入怀中,又从枯木道人身上搜出一个储物袋。

    可惜他现在没有神识灵力,无法打开,只能先揣着。

    处理完这一切,他又将那些散落的孩童白骨细细收敛,寻了一处向阳的山坡,挖坑掩埋。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他在简陋的坟包前站了片刻,心中默念。

    做完这些,日头已偏西。

    山林间的风,带上了几分凉意。

    李长山整理了一下衣衫,重新用布条将伏龙枪裹好,背在身后。

    此时的他,看上去又变回了那个文弱温和的教书先生,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枪挑邪修的煞气?

    下山的路上,他的脚步有些沉重,但心却很静。

    走到半路,远远地,便看到了几道身影正焦急地在路口张望。

    是张大胆和李老蔫,还有带着村民赶来的里长李老栓。

    他们手里拿着锄头、扁担,显然是回去报信后,不放心他又折返了回来。

    “先生,是李先生!”

    眼尖的张大胆一声欢呼,指着山道上那道青衫身影。

    众人立刻涌了上来,一个个脸上满是焦急与关切。

    “先生,您没事吧?那两个贼人呢?”

    李老栓上下打量着李长山,见他身上虽有些尘土,但并无血迹,这才松了口气。

    李长山看着这一张张质朴的脸庞,心中那股因杀戮而起的冷硬,瞬间软化了下来。

    “无妨。”

    他温和一笑,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去踏了个青,“那两人是山里的偷猎贼,同伙已被我惊走,以后应当不敢再来了。”

    他撒了个谎。

    白莲教、邪修、祭坛————这些东西太过沉重,也太过恐怖。

    与其让他们日夜担惊受怕,不如给他们一个能够理解且安心的解释。

    “那就好,那就好!”

    李老栓拍着大腿,“我就说先生是吉人天相,走走走,回村,根生媳妇烙了饼,正等着您呢!”

    一行人簇拥着李长山,沿着蜿蜒的山道往回走。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长山走在中间,听着张大胆绘声绘色地向其他人吹嘘先生如何“一指点倒贼人”,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回到李家坳时,已是掌灯时分。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炊烟,那是一股混合着柴火味和饭香味的气息,有个好听的名字,叫人间烟火。

    李家小院里,王氏早已备好了饭菜。

    虽然只是简单的糙米粥、咸菜和几张杂粮烙饼,但在李长山眼中,却比那山珍海味更让人踏实。

    “先生回来啦!”

    狗儿欢呼着扑了过来,抱住李长山的大腿。

    李长山弯腰将他抱起,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李根生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憨厚的脸上笑成了花。

    这一刻,李长山忽然觉得。

    大道三千,这红尘烟火,或许也是一种道。

    夜深了。

    李长山独自回到柴房,点亮了那盏豆大的油灯。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刻着“青牛”二字的黑色石板,放在灯下细细端详。

    灯火跳动。

    “青牛镇,白莲教,源印————”

    这次捣毁的只是一个外围节点,就象是拔掉了毒蛇的一颗毒牙。

    但那条蛇还在,而且肯定已经感觉到了痛。

    他想了想,随后将石板贴身收好。

    吹熄油灯,柴房陷入了黑暗。

    明日,还得去一趟青牛镇,找陈管家探探那“古怪经文”的底,顺便————

    查查这石板的来历。

    入世修行,修的是心,行的却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