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山没动,站在林间空地的边缘,目光越过那翻涌的灰黑雾气,钉在祭坛顶端那面黑幡上。
幡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上面用暗红颜料勾勒出的莲花,仿佛一只只活着的眼睛,正窥视着这位不速之客。
“以人骨为基,聚阴煞为引,好一个真空家乡”。”
李长山低声自语,声音极轻。
在那乱糟糟堆砌的白骨中,他分明看到几颗尚未完全钙化的颅骨,其大小尺寸,分明属于未及总角的孩童。
他迈步向前。
一步落下,脚下松软厚积的松针发出“沙沙”声。
就在这声音响起的瞬间。
祭坛后方的阴影里,那一团看似寻常的纠结藤蔓,毫无征兆地动了。
“咻——!”
破空声尖锐,一道黑影如潜伏已久的毒蛇,借着雾气的掩护,直扑李长山咽喉。
快!
这一击不仅快,而且角度刁钻至极。
若换做寻常先天武者,怕是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要血溅当场。
但李长山不是寻常武者。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手腕极其自然地一翻,原本提在手中的伏龙枪顺势上撩,枪尾的铁纂如同长了眼睛,磕在那黑影的七寸之处。
“啪!”
一声脆响,那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黑影惨叫一声,跌落在地,竟是一条手臂粗细、通体乌黑的怪蛇。
但这蛇头上却生着肉瘤,隐隐似个人脸,此时痛苦扭曲,显然是被人以邪法祭炼过的妖物。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李长山看也不看地上的怪蛇,伏龙枪往地上一顿。
一股劲气以此为圆心,向着四周荡漾开来,瞬间冲散了脚边的薄雾。
“桀桀桀————”
一阵似夜枭啼哭般的笑声,忽左忽右地在林间响起。
“好俊的功夫,好敏锐的灵觉。难怪赵三那两个废物会栽在你手里。”
随着声音,祭坛后方的一株枯死老松竟缓缓“裂开”。
不,那不是裂开,而是一个身披灰褐树皮状斗篷、身形干瘦如柴的老者,正从树干的阴影中剥离出来。
若不动,便是李长山的灵觉也难以第一时间锁定。
这老者手中拄着一根人骨法杖,杖头镶崁着一颗灰白的眼珠,正滴溜溜乱转。
“你是这祭坛的守阵人?”李长山目光平静。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贫道枯木”,奉香主之命,在此度化迷途羔羊。年轻人,你那一身气血精纯得紧,若是献给老母,定能换来不少功德。”
“度化?”
李长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杀人取骨,炼魂为煞,这也配叫度化?”
枯木道人也不恼,眼神中透着一股痴迷。
“凡胎肉体,不过是一具臭皮囊。唯有舍弃皮囊,魂归真空,方得极乐。你看这满地白骨,他们都已在老母的怀抱中永生,何其幸也!”
“冥顽不灵。”
李长山不再多言。
道不同,不相为谋。
对于这种已被邪教洗脑、视人命如草芥的妖道,多说半句都是浪费口舌。
“嗡一—”
伏龙枪终于不再掩饰锋芒,李长山单臂一振,那裹枪的粗布寸寸崩裂,如蝴蝶般纷飞。
“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李长山身形已动。
没有花哨的身法,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步跨出,整个人却如同一座山岳,携带着惶惶大势,轰然而至。
“好胆!”
枯木道人怪叫一声,显然没料到这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说打就打,且气势如此惊人。
他不敢硬接,身形向后飘退,同时手中人骨法杖猛地顿地。
“起!”
伴随着一声厉喝,那祭坛周围的泥土突然翻涌,数根儿臂粗细的黑色根须破土而出,疯狂缠向李长山的双腿。
这些根须上长满了细密的倒刺,显然淬有剧毒。
李长山神色不变,脚下步伐一错。
“镇!”
他口吐真言,虽无法力加持,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武道意志,竟让脚下的大地为之一颤。
那些疯狂舞动的毒根,动作竟出现了刹那的僵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伏龙枪到了。
“伏龙钻!”
枪尖旋转,带起啸音,直刺枯木道人眉心。
枯木道人大惊失色,这年轻人的武道修为,远超他的预料!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