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山持枪而立,青布衫在激荡的气流中猎猎作响,发丝拂过眉眼,眼底沉静。
他微微眯眼,看向那自窟窿中缓缓降下的身影。
来人一身血红莲袍,袍角绣着扭曲的金色莲纹,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一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下巴。
此人周身气息如渊似海,远非方才那些杂鱼可比,已然超越了先天境界,隐隐触及炼气门坎。
“区区凡俗武夫,也敢染指圣教源印?”
莲袍人声音沙哑,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他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最后落在李长山身上,杀意毫不掩饰。
李长山体内新生内息方才消耗大半,此刻经脉隐隐作痛,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将伏龙枪握得更紧,枪尖斜指地面。
“邪魔外道,以地脉生灵为祭,也配称圣?”
莲袍人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勾了一下,象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无知蝼蚁,岂知真空家乡之妙?待得老母降临,此界皆为乐王,尔等皆是资粮!”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拂,一股腥风凭空卷起,带着刺骨的阴寒,直扑李长山面门。
风中隐有无数细碎呜咽,扰人心神。
李长山心念一动,观想山河鼎虚影镇守灵台,手中伏龙枪划出一道圆弧,枪风凝练,如屏障般护住周身。
“嗤嗤嗤——
腥风撞上枪风,发出腐蚀般的声响,却难以寸进。
莲袍人轻“咦”一声,似乎有些意外李长山能如此轻易挡住他随手一击。
“倒是小瞧了你这武夫。”
他不再托大,双手自宽大袖袍中探出,十指干瘦如鸡爪,指甲却长而乌黑。
只见他指诀变幻,口中念念有词,周身血光隐隐,石窟内那源印似乎受到牵引,灰黑雾气再次翻涌起来,注入他体内。
“能死在“血莲蚀骨咒”下,是你的造化。”
莲袍人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刹那间,无数血光莲花凭空浮现,密密麻麻,旋转着朝李长山罩落。
每一朵莲花都散发着腥甜气息,花瓣边缘锐利如刀。
李长山瞳孔微缩,心知此招非同小可,绝非单纯武功能挡。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
体内那点微薄内息被催谷到极致,气血轰然奔腾,意念高度集中,与手中伏龙枪产生玄妙共鸣。
枪身之上,那淡金光泽骤然明亮,隐隐勾勒出龙鳞纹路。
他将连日来观摩诸多武学秘籍所得的精义,以及对山河意境的领悟,尽数融入这一枪。
没有惊天动地的名号,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
枪出如龙,人随枪走!
“破!”
暗金枪芒凝练到极致,悍然撞入那漫天血莲之中。
“嘭!嘭!嘭!”
爆鸣声接连响起,一朵朵血莲在枪芒下炸裂,黑红气流四散溢射,将石窟壁划出深深痕迹。
李长山身形在莲雨中穿梭,伏龙枪舞得密不透风,枪尖每一次点出,都刺中一朵血莲的内核。
他步伐玄妙,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最凌厉的冲击,青布衫被逸散的气劲割裂数道口子,渗出点点血迹,却始终未能伤及根本。
莲袍人见状,兜帽下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先天武夫,枪法竟如此精妙,意志更是坚韧得不象话,连他的蚀骨咒都能硬抗。
“看来,不动用真格是不行了。”
莲袍人冷哼一声,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虚空。
血液并未落下,而是悬浮蠕动,迅速化作一个繁复诡异的血色符文。
“以我精血,奉请圣力,缚!”
血色符文光芒大盛,骤然扩张,化作一张巨大的血色罗网,兜头盖脸向李长山罩去。
与此同时,那悬浮的源印似乎受到精血刺激,灰黑雾气狂涌,一道黑气如同毒蛇,袭向李长山后心。
前后夹击,杀机凛冽!
李长山腹背受敌,压力陡增。
血色罗网尚未及体,那阴寒邪异的气息已让他气血运转滞涩,动作慢了半分。
而后心袭来的黑气更是歹毒,直取要害。
危急关头,他眼中厉色一闪,竟不理会身后黑气,将所有力量集中于伏龙枪,对着那血色罗网的中心,一往无前地刺出!
“给我开!”
轰—!
枪芒与罗网悍然相撞,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
狂暴的气劲以碰撞点为中心炸开,整个石窟剧烈摇晃,顶部窟窿再次扩大,更多阳光照射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