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山快步穿过聚拢的乡邻,目光扫过众人惊惶的脸,沉声道。
“莫慌,人在何处?带我前去。”
里长李老栓正急得搓手,见李长山出来,如同见了主心骨,连忙上前。
“先生,是张寡妇家的牛犊,贪吃那山涧边的嫩草,一脚踩空,跌进了老猎户早年挖的废陷阱里,卡得死死的!那地方邪性,前些年也出过事————”
“东边山涧?”李长山确认道。
“正是,正是!”李老栓连连点头。
“好,我去看看。”李长山言简意赅,转身便从墙角提起那杆伏龙枪。
枪身入手,新生内息自然流转,人与枪之间那股水乳交融之感愈发明显。
“先生,那陷阱深得很,又是在涧底,怕是————”李老栓见他只身提枪,有些担忧。
“无妨。”
李长山打断他,又对闻讯赶来的李根生道,“李夫哥,劳你照看家里,我去去就回。”
李根生如今对他已是盲目的信任,重重点头:“先生小心!”
李长山不再多言,身形一展,便朝着东边山涧方向疾步而去。
他步履看似不快,每一步却都跨出极远,脚下尘土微扬,青布衣衫在晨风中拂动,转眼间便将众人的呼喊抛在身后。
他心知肚明,救牛犊是其一,更紧要的是借此机会,亲赴那两名白莲教徒意图查探之地。
山河鼎那丝悸动,正指向那个方向。
东边山涧,位于李家坳后山深处,两壁徒峭,藤蔓纠缠,涧水潺潺,因日照稀少,常年弥漫着一股阴湿寒气。
寻常坳民若非必要,绝少靠近此地。
——
李长山循着人声与水声,很快便抵达涧边。
只见张婶和几个青壮正围在一处坍塌大半的土坑旁,坑深约两丈,底部隐约可见一头花白牛犊的身影,卡在几根断裂的木桩之间,发出哀鸣。
“李先生!”众人见他到来,纷纷让开。
李长山探头望去,目光锐利,瞬间将坑底情况尽收眼底。
这陷阱废弃多年,内里结构不稳,泥土簌簌落下,那牛犊越是挣扎,卡得越紧,周遭土石已有再次坍塌的迹象。
更让他心头一凛的是,凭借先天武者的灵觉以及山河鼎那缕感应。
一股与周遭地脉生机格格不入的阴冷气息,正从陷阱侧壁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那气息,与县衙库房下的“无生老母”雕像同源,却更为精纯、古老!
“源印”————极可能就在这陷阱之下,或者说,与这陷阱旁的岩层裂缝有关。
“情况不妙,坑壁不稳,需得快些将牛犊弄上来。”
李长山不动声色,对焦急的张婶和几位青壮道,“你们退开些,我下去。”
“先生,这太危险了!”一个青年急忙劝阻。
李长山摇摇头,不再多言。
他目光扫过涧边一株老藤,手中伏龙枪如灵蛇出洞,枪尖轻点,卷住一根粗壮藤蔓,试了试力道。
随即,他一手持枪,一手抓住藤蔓,身形如猿猴般轻盈滑落坑底,点尘不惊。
坑底光线昏暗,泥土腥气混杂着那丝阴冷气息,令人不适。
牛犊见到生人,惊恐地挣扎了一下,引得头顶土石又落下些许。
李长山屏住呼吸,内息运转,周身暖意流转,将那阴寒之气隔绝在外。
他先是以巧劲震开卡住牛犊的木桩,随即单臂运力,轻喝一声,竟将那数百斤重的牛犊稳稳托起,另一只手依旧持枪警戒。
“拉上去!”他朝上面喊道。
上面众人见状,又惊又喜,连忙合力拉动藤蔓,将牛犊缓缓吊上。
就在牛犊脱离坑底的瞬间,李长山敏锐地察觉到,侧壁那道裂缝中渗出的阴冷气息,似乎波动了一下。
他心中警兆骤升,伏龙枪毫不尤豫地向后横扫。
“叮!”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一道乌光自阴影中射出,被伏龙枪格开,却是一枚淬毒的袖箭。
“果然藏在这里!”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只见陷阱侧壁那道裂缝处,泥土簌簌落下,竟硬生生被撑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两道黑影钻出,正是昨夜李长山所见的那一矮壮一佝偻两名白莲教徒。
矮壮教徒手持一对分水刺,眼神凶戾。
佝偻教徒则空着双手,指甲尖长,泛着幽蓝光泽,显然练有邪门毒功。
两人气息阴冷,竟都有后天巅峰的修为,距离先天不过一步之遥。
在这凡俗乡野,已是了不得的高手。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