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但凭先生做主。县尊吩咐,先生若有所需,县衙尽力配合。”
送走陈管家,李长山将经文带回柴房,并未立刻深入研究。
他先是运转气血,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意念如同澄澈古井,映照万物而不为所动,这才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卷诡异经文。
渐渐地,那些扭曲的符号在他“眼”中活了过来,不再是静止的文本,而是一幅幅光怪陆离的画面。
一尊端坐于血色莲台之上,面容模糊、似悲似喜的巨大神只虚影——无生老母!
一股庞大、混乱的意念,涌入他的识海。
若在平日,山河鼎清辉一转,自可化解。
但此刻,他只能凭借自身坚定的道心与刚刚凝聚的武道意志硬抗。
他紧守灵台,观想自身如巍巍山岳,任他万般幻象,我自岿然不动。
那混沌假丹虽无法力,却在此刻微微震颤,散发出一种包容意境,将那些混乱意念缓缓消弭。
不知过了多久,幻象渐退。
李长山额角渗出汗珠,脸色微白,但眼神却愈发锐利。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
这白莲教内核教义,竟是宣扬现世为苦海,唯有信奉无生老母,方能回归所谓的“真空家乡”,得享极乐。
其力量根源,似乎与某种虚空邪神或沉沦的香火愿力有关,擅长蛊惑人心,操纵情绪,乃至引动地脉阴煞。
“那县衙镇物,恐怕不仅是污秽地脉,更是试图以此地为锚点,接引那所谓的真空家乡”之力,逐步侵蚀此界————”
一个更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他收起经文,心潮起伏。
白莲教所图,绝非一城一地,而是动摇此方天地根基!
自己身陷凡尘,却意外卷入此等旋涡,是劫数,或许也是机缘。
推开柴房门,夜凉如水。
他目光扫过寂静的李家坳,最终落在那杆倚在墙角的伏龙枪上。
武道先天,或许还不够。
翌日,他找到陈管家,提出一个请求。
“师爷,李某近来研习武艺,深感自身不足。听闻江湖之中,多有奇功绝艺,不知师爷能否代为留意,搜集一些武功秘籍,不拘品阶,越多越好。李某愿以医术或银钱交换。”
陈管家虽感诧异,但想到李长山种种神异,只当他是世外高人游戏风尘,自然满口答应。
“先生放心,此事包在钱某身上!县衙库中便有一些缴获的江湖功法,虽大多粗浅,也可供先生一观。钱某再发动人脉,为先生寻访!”
李长山拱手谢过。
陈管家办事利落,不出旬日,便差人送来一口沉甸甸的樟木箱子。
箱盖开启,里头是码放得齐整的各式书册卷轴,新旧不一,纸墨气息混杂着淡淡的尘土味扑面而来。
“李先生,县衙库藏里与江湖沾边的册子,大抵都在此处了。
陈管家指着箱子,语气带着几分自得?
“还有些是钱某托几位走镖的朋友搜罗来的,三教九流,五花八门,虽未必入得了先生法眼,权当是博闻广识的杂览罢。”
李长山拱手谢过,目光扫过箱内。
书册名目繁多,有《混元桩》、《五禽戏》这等流传甚广的筑基把式,亦有《阴风掌》、《毒砂指》一类透着邪气的旁门功法,更有许多只有残篇断章,或是字迹潦草难以辨认的笔记手札。
他随手拿起一本封皮磨损严重的《沧浪诀》,翻看几页,所述乃是仿真江河流转,化水势为内息的法门,立意尚可,但行气法门粗疏,多处关窍语焉不详,若依此修炼,极易内力岔乱,伤及经脉。
“有劳师爷费心。”
李长山放下书册,神色平静,“这些典籍,于我确有大用。”
送走陈管家,李长山将箱子搬回柴房,并未急于翻阅。
他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如今他重走修行路,意在借武道触类旁通,印证己身,而非真个去修习这些良莠不齐的凡俗武学。
夜色渐浓,油灯如豆。
他盘坐干草铺上,并未去看那些秘籍,反而阖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细细体会着近日打磨气血、凝练意念的收获。
气血如汞,奔流不息,意念所至,暖流随之,四肢百骸充盈着一股勃勃生机。
那层横亘于凡躯与先天之间的薄膜,已愈发淡薄,只差一个契机,便可捅破。
“万法归宗,其理一也。”
他心有所感。
这些凡俗武学虽粗陋,但其中对于劲力运转、气血搬运的朴素认知,恰恰是他此刻所需。
接下来的日子,李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