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未立刻动作,而是寻了块青石盘坐,将自身意念与气血收敛到极致,如同枯木顽石,细细感应着四周。
山林寂静,鸟鸣虫嘶依旧。
然而,在那看似寻常的生机之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与周遭自然格格不入的“杂音”。
那是一缕若有若无的香火气,并非寺庙道观的清净檀香,而是带着一股甜腻。
他循着那丝气息,悄无声息地潜行。
翻过两个山头,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裂缝中,发现了端倪。
裂缝深处,地面有烧过的痕迹,灰烬中混杂着些许彩色的纸屑,以及几粒未曾烧化的怪异谷物。
空气中残留的甜腻香气正是由此而来。
而在岩壁不起眼的角落,他用树枝拨开苔藓,赫然看到一个用鲜血画就的简易符号。
一朵扭曲的莲花,花瓣末端带着诡异的钩刺。
白莲印记!
李长山眼神微冷。
此地残留的气息虽淡,却与县衙那尊“无生老母”雕像同出一源,只是更为驳杂。
看来,白莲教在此地的活动,比他想象的更为频繁和隐秘。
他们在此祭祀什么?连络?还是另有图谋?
他未动任何痕迹,悄然退走。
回到李家,神色如常,心中却已提起警剔。
白莲教如同暗处毒蛇,他如今修为被封,虽武道初窥门径,但若对上教中真正的好手,或是懂得邪法之辈,胜负难料。
当夜,他并未再练习枪法,而是将更多心神沉入对《伏气诀》的推演与自身气血的打磨上。
唯有尽快稳固先天之境,生出内息,方能多一分自保之力,也才能更好地庇护这一方乡民。
同时,他也开始有意识地引导狗儿和李根生夫妇练习一些最粗浅的呼吸法门和强身健体的动作,不求他们能成高手,只望危急时能跑得快些,力气大些。
又过数日,风平浪静。
坳里人渐渐忘了外乡人的事,唯有李长山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这日,他正在院中编织一个颇为复杂的藤箱,融入了一些简单的榫卯结构,使其更为坚固耐用。
陈管家忽然再次到访,此次神色却带着几分忧急。
“李先生,冒昧打扰。”
陈管家拱手,不及寒喧便低声道:“县尊命我前来,一是告知先生,白莲教之事,上峰已有严令,各地需加紧清剿,我县亦不例外。二来————是有一事相求。”
“管家请讲。”
“前日,邻县剿灭一处白莲教秘密香堂,缴获一批物事,其中有一卷古怪经文,非金非帛,水火不侵,其上文本更是无人能识。听闻先生博闻广识,县尊想请先生过目,或能窥得其中奥秘,或能找到克制白莲妖法之法。”
陈管家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严密包裹的狭长卷轴。
李长山心中一动,接过卷轴。
入手微沉,触感冰凉滑腻,确非凡物。
他小心解开油布,露出里面暗沉如铁锈的卷轴本体。
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扭曲的符号,并非已知的任何文本,笔画间透着一股癫狂的意味,多看几眼,竟觉心神微微动荡。
他立刻收敛心神,目光变得清明。
这经文绝非善物,其上蕴含的精神污染,对凡人而言是剧毒。
但对他而言,这却是一个了解白莲教内核教义与力量的窗口。
“此物邪异,常人不可久视。”
李长山沉声道,“李某需静心研读几日,或有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