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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李长山沉静的脸,又想到卧病在床的吏员和库房内价值不菲的卷宗物资,最终把心一横。
“好!便依先生所言。”
他立刻唤来几名心腹衙役,找来铁锹镐头,按照李长山所指方位,小心翼翼开始挖掘0
泥土被一锹锹铲开,起初并无异样。
直到掘下去约两尺深时,一名衙役的铁锹碰到了一个硬物,发出“铿”的一声轻响。
“有东西!”
衙役惊呼。
几人连忙小心清理周围泥土,很快,一截黑沉沉、似铁非铁的物件显露出来。
继续挖掘,那物件逐渐显出全貌————竟是一尊一尺来高、造型诡异的雕像!
那雕像乃是一尊跌坐莲台的女神象,面容慈悲却透着诡异,一手结印,一手托着净瓶,但莲台之下,女神的眼角被刻意刻画得流下血泪。
雕像通体漆黑,触手冰凉刺骨,背部刻着四个小字:“无生老母”!
散发出的阴寒晦涩气息,与库房中感应的同出一源。
“这————这是白莲教的妖物!”
钱师爷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只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忍不住连退数步,声音都带了颤音,“他们————他们竟将这等污秽之物埋到了县衙之下!”
李长山目光一凝。
白莲教!
他虽久居山野,亦曾听闻此教名头,信奉无生老母,宣扬“真空家乡,无生父母”,常被朝廷视为邪教,屡加剿捕。
没想到他们竟敢将镇物埋入县衙地脉,此举绝非简单扰乱,恐有动摇官府根基、窃取气运的险恶用心。
“此乃白莲邪教镇物,用以污秽地脉,窃取官气。”
李长山沉声道,“需即刻取出,并以阳和之法净化此地。”
衙役们听到“白莲教”三字,更是面无人色,看着那诡异雕像,手都有些发抖。
“快,缓存出来,小心处理!”
钱师爷强自镇定,厉声喝道,声音却掩不住惊惶。
两名胆大的衙役上前,用厚布层层包住手,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那雕像搬出土坑。
雕像离土的瞬间,众人都隐隐听到一声如同梵唱又似鬼泣的异响,库房周围那股萦绕不散的阴寒气息,随之剧烈波动了一下。
李长山取出备好的朱砂、艾绒等物。
他让人取来火盆,将艾绒点燃,又混入朱砂、雄黄,绕着挖掘处及库房四周缓缓熏烧。
同时,他脚踏一种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某种步罡的方位,手指虚引,将自身那股“意”缓缓散出,引导着艾灸药物的阳和正气,融入脚下地脉,竭力驱散那被白莲镇物污染的气息。
他动作沉稳,神情专注,虽无灵光闪耀,但一旁的钱师爷和衙役们却明显感到,周遭那股邪异阴冷感,正在迅速消退,一股暖意渐渐回归。
做完这一切,李长山额角已布满细密汗珠,呼吸略显急促。
以凡躯意念对抗并净化这等邪教镇物留下的污染,对他心神消耗极大。
“镇物虽除,但地脉被邪气侵染,非一日可复。日后需保持此地通风向阳,可移栽松柏等正气林木,慢慢滋养。另外,”
李长山看向钱师爷,语气凝重,“白莲教既已伸手至此,恐非孤立之事,师爷还需禀明县尊,严加防范。”
钱师爷此刻已是心服口服,后背冷汗未干,连连拱手。
“先生真乃神人也,若非先生慧眼,我等皆被蒙在鼓里,后果不堪设想,先生放心,钱某即刻便去禀报县尊,赏赐————”
李长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赏赐不必。李某此行,非为财物。青牛镇李家坳赋税沉重,民生多艰,还望师爷能念在今日微劳,在县尊面前美言几句,略减一二,让乡民得以喘息,便是对李某最好的酬谢。”
钱师爷闻言,怔了怔,看着李长山真诚的目光,心中触动,长叹一揖。
“先生心怀悲泯,泽被乡里,钱某惭愧!此事,钱某定当竭尽全力,促成此事!”
是夜,李长山被安排在县衙附近一间清净客舍住下。
钱师爷派人送来的银钱布帛,李长山依旧只取少许盘缠,其馀尽数推拒。
窗外月色朦胧,县城灯火零星。
李长山盘坐榻上,并未入睡。
今日县衙一行,竟牵扯出白莲教,这是他未曾料到的。
那尊“无生老母”雕像上的邪异气息,绝非普通民间信仰那么简单。
这白莲教所图恐怕不小。
自己如今身陷凡尘,灵力被封,却意外撞破此事,是巧合,还是这红尘劫数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