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钓竿,挂上饵料,抛入水中。
动作依旧从容,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话语并非出自他口。
“今日之言,出我之口,入你之耳。如何决择,在你自身。老夫不强求,亦无法强求。”
李长山看着老者那在夕阳馀晖下显得愈发佝偻的背影,心中波澜起伏。
一位金丹真君的落幕,一个千年世族的危机,就这么突兀地压在了他的肩上。
他沉默片刻,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老祖————您修为通天,难道真的再无————”
玄岳真君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人力有时而穷。老夫金丹初成时,也曾意气风发,以为能护持家族万载不朽。”
“然而,一千三百载岁月,看惯了云卷云舒,也看透了这天地的定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悠远而深沉。
“长山,你可知,如今这天下,已非昔日之天下。凡俗王朝,龙气涣散,帝星黯淡,已是末世之象。烽烟四起,民不聊生,不过是表象。”
“更深层处,是维系这方天地的龙运”正在衰减、崩坏。”
“龙运?”李长山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不由得凝神细听。
“不错,”
玄岳真君颔首。
“龙运并非凡俗王朝一家一姓之气运,而是关乎整个修行界,乃至这方天地灵机循环的根本气数。龙运昌隆,则天地灵机充沛,修行顺遂,英才辈出。”
“龙运衰减,则灵机渐枯,天灾频仍,修行路阻,便是金丹之境,也愈发难以触及和维系。”
他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萧索。
“老夫能感觉到,这片天地,正在变得吝啬”。数百年来,新晋金丹者寥寥,而如老夫这般的老家伙,更能清淅地感知到自身金丹与天地灵机之间的那层隔阂越来越厚,如同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溃散————只是时间问题。”
“或许,老夫并非个例。”
李长山心中巨震。
他一直以为金丹真君已是修行顶峰,寿元千载,近乎不朽。
却没想到,在这之上,还有关乎整个天地的大势影响着所有修行者。
山河鼎的渴望,地元灵乳等灵物的重要性,似乎在这一刻也有了更深的解释。
它们或许是在这灵机渐枯的时代里,维系修为、冲击更高境界的关键资源。
玄岳真君继续道。
“龙运衰减,大劫将起。”
“这是危机,也是————重新洗牌的时刻。那些传承久远的仙门大派,如北边的玄天宗”,西陲的大雪山”,还有几个隐世不出的古老世家。”
“他们底蕴深厚,或有秘法延缓衰劫,或有洞天福地规避灾厄,都在暗中布局,积蓄力量,等待着什么。”
“而我们南境————”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清风谷、铁壁城,乃至我玄岳山,在那些真正的巨擘眼中,不过是边陲之地的小打小闹。郡”
“府周擎苍?他也不过是这末世棋盘上,一颗自以为是的棋子,看不清大局,只知争权夺利。”
“如今,各大势力都在寻找出路,或是查找延续道统的秘地,或是争夺如地元灵乳这般能稳固根基、延缓衰颓的天地奇珍,或是————查找象你这样的变量”。”
玄岳真君的目光再次落在李长山身上,带着一种深意。
“身怀异宝,功法奇特,能在筑基期引动地脉,你的出现,在有些人看来,或许就是这衰世中的一线变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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