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自己的对手是郡府,是周边世家,现在看来,他所处的舞台,远比想象中广阔和危险。
他的山河鼎,在这“龙运衰减”的大背景下,价值恐怕远超他的预估。
“所以,老祖您支持我,也是为了————在这一线变机中,为金家争一份希望?
“李长山涩声问道。
“是,也不全是。”
玄岳真君坦然道。
“老夫时日无多,看重的并非遥远的希望,而是眼前的存续。金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老夫一旦坐化,失去金丹镇压,外有群狼环伺,内有倾轧之忧,复灭之危,近在眼前。”
“与你联姻,倾力助你,是希望借你之力,震慑内外,让金家能在这最初的动荡中站稳脚跟,争取到喘息之机。”
“至于更.的未来————那需要他们自己去.,也需要————看你能否真正成长起来,在这大世之中,拥有话语权。”
他将最残酷的现实,都摊开在了李长山面前。
李长山站起身,对着那在暮色中更显苍老的背影,深深一揖。
“老祖之言,如醍醐灌顶,长山明白了。今日潭边之语,长山铭记于心。他日若金家真有危难,而长山又有馀力,必不负今日之托。”
他没有给出绝对的承诺,但这已是基于当前情分,所能做出的最郑重的回应。
玄岳真君没有回头,只是握着钓竿的手,似乎微微松了一分力道。
他望着水面上最后一丝夕阳的馀晖被暮色吞没,轻声道。
“去吧。璃儿那孩子——————性子清冷,但心地不坏。望你————善待之。这潭水深了,鱼————也更难钓了。”
李长山再次躬身,转身,默默沿着来路,走出了这片幽谷。
当他身影消失在云雾之外,碧潭边,玄岳真君缓缓提起钓竿,空无一物。
他望着那晃动的鱼钩,又抬头看向星辰初显的夜空,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笑容O
“饵已放下,变量已生。能否在这龙运衰微的末世,为金家钓起一线生机,就看天意,看你————能否挣脱这潭浑水,化龙而起了————”
自那日碧潭深谈后,李长山在金家的地位发生了变化。
起初还只是资源上的便利与支持,但不过旬日,一道来自玄岳洞天的法旨,在整个金家掀起了滔天巨浪。
法旨内容简洁而震撼。
即日起,家族一切资源,优先向姑爷李长山倾斜,藏经阁后六层对其开放,戊土秘境、金石灵眼等内核修炼之地任其使用,库房所有积存之灵材、丹药,只要对其铸就金丹有益,皆可调用,无需再议。
“举全族之力,助其凝丹!”
这道法旨,如同惊雷,炸得所有金家高层头晕目眩。
即便是当初最支持联姻的二长老金鑫,接到法旨时,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手中的玉杯“啪”地一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
“老祖————这是要将我金家数千年的积累,都押在此子身上吗?”
大长老金焱第一个按捺不住,几乎是冲到了家主金煜面前,赤红着脸低吼。
“他李长山何德何能?即便有些天赋,又岂值得如此孤注一掷?老祖究竟是何意?”
金煜面色沉凝,手指用力按着眉心,显然内心也极不平静。
他比其他人知道得多一些,隐约猜到老祖寿元可能出了问题,但如此不计代价地培养李长山,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老祖法旨,不容置疑。执行吧。”
“执行?怎么执行?”
金焱怒极反笑。
“库房里那几块压箱底的千年地心玉髓”,是准备留给锋儿他们冲击假丹时用的。”
“还有那瓶九转化元丹”,是老祖当年亲自炼制的保命灵丹,仅剩三粒!
难道都要给一个外人?”
“大伯慎言!”
金鑫终于回过神来,胖脸上没了往日的笑意,只剩下凝重。
“老祖既然下了法旨,必有深意。李长山如今已是我金家姑爷,并非外人。”
“况且————你以为郡府和周擎苍是吃素的?若老祖————咳咳,家族未来,确实需要一位强力的支柱。”
他话没说透,但在场几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语。
若老祖真的不在了,一个金丹期的李长山,确实比十个筑基期的金锋更有威慑力。
三长老金烬咳嗽了几声,脸色依旧苍白,他缓缓道。
“大哥,二哥,此事————或许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李长山此子,非池中之物。”
“那日与他交手,我能感觉到,他体内蕴藏的力量,远超同阶。老祖慧眼如炬,如此决断,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