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托玉瓶,感受着其中温润的灵机,心思却不在其上。
金家近期的种种举动,从资源倾斜到武力撑腰,看似不遗馀力,内里却透着一股急切。
这份“厚爱”,沉甸甸的,让他心生警剔。
正沉吟间,怀中那枚代表金家客卿最高权限的令牌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波动。
这波动————并非来自家主金煜,也非任何一位长老,其源头的苍茫与厚重,让李长山瞬间明了。
是玄岳真君。
他不敢怠慢,长身而起,整理了一下青衫,推门而出。
金璃正在外间小厅翻阅一枚玉简,见他出来,投来询问的目光。
“老祖相召。”李长山言简意赅。
金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只微微颔首。
“我引你去后山禁地入口。”
两人穿过层层殿宇,越往深处,守卫越是森严,明哨暗卡皆气息沉凝。
但见到金璃与李长山,尤其是感应到李长山手中令牌那独特的波动,所有守卫皆无声行礼退避,让开道路。
直至一处被浓郁云雾封锁的山谷入口,金璃停下脚步。
“我只能送到这里,谷内自有接引。小心。”
她声音依旧清冷,但最后二字,却带着一丝关切。
李长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一步踏入云雾之中。
周身景物瞬间模糊,唯有手中令牌清辉流转,指引着方向。
云雾并非死物,内里灵气氤盒,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淌,更深处,隐隐传来威压。
这便是金家内核禁地,玄岳洞天的外围。
行不过百丈,眼前壑然开朗。
并非想象中的仙宫宝阙,而是一处极为幽静的山谷。
谷中有一方碧潭,潭水清澈,却深不见底,倒映着四周苍翠的山涯与流云。
潭边,一位身着粗布麻衣的老者,正坐在一方青石上,手持一根翠竹钓竿,垂纶于碧水之间。
老者身形不高,背影甚至有些佝偻,花白的头发随意披散,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外泄。
仿佛与这山、这水、这天地融为一体。
若非手中令牌那近乎臣服般的嗡鸣,李长山几乎要以为这只是一介寻常山野渔翁。
他缓步上前,在老者身后三尺处停下,躬身行礼。
“晚辈李长山,拜见老祖。”
老者并未回头,目光依旧落在水面的浮漂上,声音苍老平和。
“来了?坐吧。这潭里的银线鲮”,狡猾得很,老夫钓了半日,也才得了三尾。”
李长山依言在旁侧一块稍小的青石上坐下。
目光扫过老者身旁的木桶,里面果然有三尾通体银白、细长如线的灵鱼在清水中游弋。
他心中微凛,这银线鲮据说对水质和灵气要求极高,且极难捕捉,非大机缘不能得见。
老祖竟以此垂钓,这份返璞归真的境界,着实深不可测。
“晚辈于垂钓一道,并无涉猎。”李长山如实道。
“无妨,”
玄岳真君淡淡道。
“垂钓之意,不在鱼,而在静。心静,则万物皆可入定。”
他手腕微微一抖,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鱼钩落入潭水另一处。
“就象你,身怀重宝,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心,可曾静下来过?”
李长山心中剧震,面上却竭力保持平静。
“老祖慧眼。晚辈修为浅薄,身处旋涡,如履薄冰,不敢言静。”
“冰薄水深,方能映照天光。”
玄岳真君依旧看着水面,语气不急不缓。
“你那尊鼎,很不一般。非此界寻常灵宝可比。
李长山呼吸一滞,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
山河鼎是他最大的秘密,竟被老祖一眼看穿?
还是————只是试探?
“老祖————”
“不必紧张。”
玄岳真君终于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如同古井,却又清澈见底。
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带着历经无尽岁月的沧桑与一丝————疲惫。
“老夫若对你那鼎有觊觎之心,你此刻便不会坐在这里与老夫说话了。
李长山沉默。
确实,以金丹真君之能,若真要强取,他绝无反抗之力。
“那日寿宴,你以筑基修为,引动地脉,硬接烬儿借阵法之力凝聚的山岳,更隐隐有统御之意。老夫便知,你之道,不在寻常五行之中。”
玄岳真君转回头,继续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