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山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因那《地元杂录》中关于“山河社稷鼎”的寥寥数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强自压下翻腾的心绪,将这本兽皮册子小心归还原处。
“镇九州龙脉,定鼎乾坤————”
这八字重若千钧,让他丹田内的山河鼎也似有所感,传来一丝共鸣,清辉流转。
他深吸一口气,藏经阁内浓郁的墨香与陈旧灵气入肺,让心神稍定。
此事关乎太大,绝不能泄露半分。
李长山收敛心神,不再流连于杂闻秘录,转而将精力投向那些记载阵法基础与地脉运行的典籍。
既然知晓了山河鼎可能的根脚,对其运用,尤其是调和、引动地脉之能,更需系统性的知识支撑,方能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
金家以土行功法与阵法立族,这藏经阁内关于此道的积累,正是他目前急需的资粮。
他取下一卷名为《地枢阵解》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此卷并非高深阵法,而是详细剖析了地脉灵机流转的基本规律。
内容翔实,论述精辟,正合他意。
一时间,心神沉浸其中。
不知不觉,窗外日影西斜。
李长山放下玉简,揉了揉眉心,虽神识消耗不小,却收获很大。
正欲再寻一卷关于“千岳锁灵阵”基础构架的典籍参详,却听一阵脚步声自楼梯口传来。
抬头望去,只见金璃身着那身惯常的鹅黄衣裙,步履轻盈却带着一丝焦切,径直向他走来。
她目光在阁内扫过,很快锁定李长山的位置,穿行于书架之间,引得几位旁支子弟侧目行礼,她也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停留。
“夫君,”
金璃走到近前,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比平日快了几分,“父亲传讯,让你我即刻去正殿一趟。”
李长山眉梢微动,金煜此时相召,所为何事?
是日间教训金锋之事发酵,还是另有要务?
他面上不露分毫,只平静点头:“好。”
两人并肩出了藏经阁,踏着夕阳馀晖铺就的石板路,向主殿方向行去。
沿途遇见些金家仆役、子弟,皆躬敬避让行礼。
目光在李长山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往日多了几分真正的敬畏,显然百草园演武场之事已迅速传开。
“可知岳父大人召见,所为何事?”李长山传音问道,声音直接送入金璃耳中。
金璃目不斜视,传音回复,带着一丝复杂。
“与铁壁城有关。二叔————金鑫长老刚从铁壁城回来,带回了那边的消息,似乎————郡府那边有些异动。”
铁壁城?郡府?
李长山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沉稳。
他入玄岳山虽不过数日,但对铁壁城的牵挂从未放下。
三狗虽能独当一面,但面对郡府周擎苍那只老狐狸,压力可想而知。
很快,两人步入气势恢宏的主殿。
殿内,家主金煜端坐主位,大长老金焱、二长老金鑫、三长老金烬皆在,除此之外,还有几位掌管家族具体事务的执事长老,气氛显得有些严肃。
见李长山与金璃进来,金煜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招手道。
“长山,璃儿,过来坐。”
态度颇为和煦,不似问罪之象。
李长山与金璃上前见礼,在下首坐了。
金鑫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赞许。
“贤婿啊,刚回来就听说你在百草园露了一手,不错,不错。我金家儿郎,就该有这等锐气。”
他这话看似夸奖,实则轻描淡写地将冲突定性为“锐气”,既给了李长山面子,也全了金锋那边的颜面。
大长老金焱冷哼一声,虽未直接针对李长山,但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三长老金烬则微微颔首,看向李长山的目光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些认可。
实力,在哪里都是最好的通行证。
金煜摆摆手,切入正题。
“长山,今日让鑫长老去了一趟铁壁城,一是代家族看看那边情况,二是与清风谷云鹤道友商议些事情。鑫长老,你来说吧。”
金鑫收敛了几分笑容,正色道。
“贤婿,铁壁城在你那孩子三狗的打理下,井井有条,客卿议事堂运转顺畅,民心稳定,可见你调教有方。”
他先肯定了铁壁城的现状,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郡府近期的动作,却有些耐人寻味。”
李长山凝神静听。
“据我们安插在郡城的眼线回报,以及清风谷那边共享的消息,郡守周擎苍近日以协防边境,清剿流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