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阵者负担也极重。
金烬已是拼着伤上加伤,也要压下李长山的手段。
三座山峰虚影遮天蔽日,投下巨大的阴影,沉重的压力让远处观战的炼气修士几乎喘不过气。
面对这骇人的攻势,李长山托着那方山河印虚影,对着缓缓压来的三座山峰,轻轻一送。
那三座岩石山峰,在接触到山河印的浑蒙光晕时,竟速度骤减,形体不稳定起来。
山峰表面流转的符文光芒急速黯淡,构成山峰的土行灵气,脱离金烬的控制,丝丝缕缕地剥离出来,导入那方小小的山河印虚影之中!
山河印虚影得了这精纯土灵之气的补充,反而更加凝实了几分,表面山川地脉的虚影愈发清淅。
“这不可能!”金烬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如纸,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
他感觉到自己对那三座山峰虚影的控制力正在飞速流失,在被对方无声无息地“化”去。
这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
厉血刃猛地睁开双眼,瞳孔骤缩。
王明远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
云鹤与玄玑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
他们知道李长山手段不凡,却也没想到,他在土行之道上的造诣,竟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已非简单的术法较量,近乎于“道”的层面压制。
李长山神色依旧平静,心中却无半分得意。
他能做到这一点,全靠山河鼎对地脉元气天生的统御与调和之能。
金烬引动的阵法之力虽磅礴,却失之纯粹,更无山河鼎这等蕴含天地本源之意的神物为核。
在他这初步领悟的“山河印”意境面前,自然如同臣子见了君王,难以抗拒那源自本源的吸引与归化。
“三长老,承让了。”
李长山轻声开口,手掌微微一收。
那山河印虚影连同正在被其不断“化去”的三座山峰虚影一同缓缓消散,回归为戊土精气,弥散在天地间。
他并未乘胜追击,反而主动散去了神通。
金烬跟跄一步,以手捂胸,看向李长山的目光充满了惊骇与一丝茫然。
他败了,而且败得如此诡异,如此彻底。
甚至连对方如何破去他神通都未能完全看懂。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如果说厉血刃的败,是力有未逮,那金烬的败,则是道法被克,根基受创。
这李长山,竟恐怖如斯。
金煜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金家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李长山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轻轻揭下。
王明远心中念头急转,既惊且喜。
惊的是李长山实力远超预估,喜的是金家底牌尽出,却依旧一败涂地,那老祖————
就在这万籁俱寂,所有人都在消化这惊人结果,猜测金家下一步会如何反应,那传闻中的老祖是否会因此被逼现身之际————
一股恐怖威压,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骤然苏醒。
这股威压,并非来自广场,也非来自主殿,而是自玄岳山最深处的云雾之中,轰然降临。
刹那间,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沉,厚重的铅云凭空汇聚。
广场上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感到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惧与渺小,仿佛蝼蚁直面苍龙。
炼气修士直接瘫软在地,筑基修士亦是浑身僵硬,灵力运转滞涩。
就连李长山,也感到周身一紧。
体内太阴真罡自主急速运转,山河鼎清辉流淌,才堪堪抵住那股磅礴压力。
他猛地抬头,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来了!
只见玄岳山主峰之巅,那终年缭绕的云雾剧烈翻涌,向两侧分开。
一道模糊的身影,沐浴在无尽的土黄色神光之中,缓缓浮现。
看不清具体面容。
只能感受到那如同浩瀚星海般的气息,以及睥睨众生、唯我独尊的无上威严。
一道淡漠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滚滚传遍整个玄岳山。
“何人,敢在吾之道场————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