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出手,分寸却需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要展露实力,让郡府和周遭势力不敢小觑铁壁城,又不能真的逼得金家狗急跳墙,或者————
过早暴露自己的全部底牌。
他缓缓放下茶杯,动作从容不迫。
这声响在寂静中竟显得有些突兀。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他这个动作提了起来。
“金三长老阵法通玄,引地脉之力化千岳之重,李某佩服。”
李长山开口,声音清朗,不高不低。
“厉统领血战刀法刚猛无俦,亦是令人惊叹。”
他先捧了双方一句,语气诚恳,让人挑不出错处。
王明远在郡府席位上微微蹙眉,不知这李长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长山话锋微转,自光落回金烬身上。
“只是,观三长老方才所引山岳虚影,气象虽足,根基却似有几分虚浮,可是因维护这偌大“千岳锁灵阵”,耗神过甚所致?”
此言一出,金烬瞳孔骤然一缩,心中骇浪翻涌。
他强行压下伤势,借阵法根基之力凝出那山岳虚影,外表看来硬接厉血刃一刀而不败,威风八面,内里虚实竟被此人一眼看穿?
金煜、金焱等人亦是脸色微变。
李长山这话,看似关心,实则直指要害。
金家护山大阵或许出了问题,或者执阵之人已力不从心。
王明远眼中精光一闪,嘴角重新勾起笑意,好个李长山,不出手则已,一出口便直戳心窝。
金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悸,沉声道。
“有劳李校尉挂心。阵法运转无碍,不过是金某修为浅薄,未能尽展其威罢了。”
他绝不能承认阵法或自身有问题。
李长山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长身而起。
缓步踱至自己席位前的空处,与金烬相隔约十丈站定。
“既然三长老与厉统领已展露绝艺,李某若再藏拙,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他青衫微拂,气息沉凝。
“久闻玄岳山以土行功法称雄南境,厚重载物,李某不才,于土系之道亦有几分浅见,欲向三长老讨教一二,不知三长老可愿再指点一番?”
金烬面色凝重,心知此战已不可避免。
李长山此言,将他方才借阵法之力的事情坐实,若此刻退缩,无异于承认自身与阵法皆有问题。
他暗暗调息,压下翻腾的气血,拱手道。
“李校尉请。”
全场目光汇聚,气氛比方才厉血刃出手时更为凝滞。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声名鹊起的李校尉,在金家最擅长的领域,能展现出何等手段。
李长山并未掐诀,也未引动什么惊天动地的灵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拢。
广场上逸散的、因之前战斗而略显狂乱的戊土精气,如同百川归海般,向着他掌心汇聚。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声势骇人。
只有一点浑蒙的土黄色光晕在他掌心浮现,初时如豆,旋即缓缓旋转,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看似朴实无华的土印。
这土印形态并不固定,表面有山川虚影流转,地脉纹路隐现。
“这是————凝气成印?不对,其中道韵————”玄玑真人失声低语。
他精研阵法,对地脉气机最为敏感,李长山掌中那方土印,并非单纯以自身灵力凝聚。
金烬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身为千岳锁灵阵的执掌者,对地脉之力的感知远超旁人。
李长山此举,并非象他那样“借”用地脉之力,更象是————在“驾驭”和“统御”!
那方土印给他的感觉,竟隐隐与他所沟通的阵法内核有几分相似,却更加纯粹,更加接近本源。
此人究竟修炼的是何种功法?!
李长山托着那方山河印虚影。
此乃他结合自身感悟与山河鼎意境所悟,并非真正神通,却已具雏形。
“三长老,请。”
金烬压下心中惊涛,知道已无退路。
他猛一咬牙,不顾内腑伤势,再次强行沟通脚下大阵,双手急速舞动,道道法诀打入虚空。
“千岳锁灵,凝山镇魔。”
轰隆隆!
比之前更加剧烈的震动传来,广场四周光芒大放,无数土黄色的符文自地面浮现、升腾,幻化出三座高达数丈的岩石山峰。
山峰呈品字形排列,带着镇压一切的煌煌大势,朝着李长山缓缓推移而去。
这是千岳锁灵阵的一种变化,借阵法之力显化山岳攻敌,威力极大,但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