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远处正在激斗的赵勇、李大牛与那两名黑衣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骇然望向空中。
李长山瞳孔骤缩,从那展开的卷轴上,他感受到了一股真正的、属于金丹境界的法则之力。
这已非筑基修士所能抗衡!
山岳使脸上露出狰狞笑意,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卷轴之上。
“请老祖法旨,万岳————镇魔!”
轰!
卷轴之上,万千山岳虚影仿佛活了过来,脱离卷轴,化作一片连绵不绝、真实不虚的山脉虚影,复盖了整个天空,朝着李长山,朝着整个野人涧,缓缓压落。
这一击,已超脱了筑基范畴,蕴含了一丝金丹真君的意志。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李长山淹没。
山影蔽空,万岳压顶。
那卷轴舒展开来,绘就的千山万壑仿佛自画中活了过来,化作一片连绵不绝的苍茫虚影。
每一座山峰都流淌着沉重如铁的土行法则,尚未真正落下,野人涧周遭的地面已不堪重负,寸寸龟裂,乱石簌簌滚落涧底。
这不是筑基修士能引动的天地之力,这是真正蕴含了一丝金丹意志的符宝—万岳朝宗图!
山岳使脸上血色尽褪,显然催动此宝对他负担极重,但眼神中的狞恶与快意却几乎满溢出来。
他死死盯着下方的李长山,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能逼得他动用老祖赐下的保命底牌,此子今日必死无疑。
那尊能引动地脉的奇异宝鼎,还有那关乎家族未来大计的地元灵乳,都将归玄岳山所有!
赵勇与李大牛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前,却被那两名黑衣人死死缠住。
玄玑真人更是面如土色,在这等煌煌天威下,他筑基初期的修为渺小如蚁。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李长山,在那令人室息的死亡压力临体的刹那,心头却猛地闪过一丝异样。
这威压————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无可匹敌。
比之当初白猿妖王濒临假丹的倾力一击,确实强横了不止一筹,法则之力更为凝聚完备,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志。
但,也仅此而已。并未给他那种面对真正金丹真君,如同蝼望青天、深不见底的绝望感。
反而————有种外强中干、后继乏力的虚浮?
电光火石间,数月来零碎搜集的关于玄岳山金氏的消息在脑中飞速串联。
云鹤真人曾言,金家那位玄岳真君寿元将尽,已闭关多年不出。
郡府周安那边的暗线也曾隐约提及,金家近年行事愈发低调,甚至收缩了一些外围势力————
一个大胆的念头生出。
这金丹符宝威力固然恐怖,但催动它所需的海量丹元法力,由一个筑基后期的山岳使来施展,本就是勉为其难。
更重要的是,炼制此符宝的金家老祖,其自身金丹恐怕早已出了问题,甚至到了濒临溃散的边缘。
所以这符宝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内里蕴含的金丹本源早已亏空,不过是仗着昔日位阶强行模拟出的法则表象。
是了!
若非老祖金丹将裂,寿元枯竭,金家何须如此急切,甚至不惜动用埋藏在流云坊的暗棋,行此鬼蜮伎俩,也要抢夺这地元灵乳?
此物虽能助益筑基修士凝结金丹,但对稳固一位即将崩溃的金丹,或许有着意想不到的奇效。
这一切思绪只在瞬息之间。
空中,那万岳虚影已携碾碎万物之势,轰然压下。
“校尉!”
赵勇嘶声厉吼,枯爪震开对手,不顾一切想要扑来。
“爹!”李大牛双目赤红,重矛横扫,逼退黑衣人,气血燃烧欲要硬撼。
“来不及了————”玄玑真人闭上双眼,不忍再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长山将在这一击下灰飞烟灭之际,他却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他没有试图硬抗,也没有狼狈闪避在那复盖性的镇压下,闪避亦是徒劳。
他猛地将怀中山河鼎祭出!
古鼎并非迎风涨大去硬碰那万岳虚影,而是悬浮于他头顶三尺,滴溜溜旋转,清辉如瀑垂落,将他周身护住。
同时,他双手掐诀,体内太阴真晶速度疯狂运转,丝丝缕缕精纯的太阴真罡混合着山河鼎引动的野人涧地脉戊土精气,在他身前急速凝聚。
并非山河印,也非煞灵枪。
而是一面看似古朴、边缘流转着混沌气息的龟甲虚影。
这是他参悟《太阴炼形诀》中一门极其偏门、近乎失传的防御神通“玄龟负甲”的残篇。
结合自身太阴真罡与山河鼎的守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