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鹤真人搀扶着李长山落下地面,入手只觉他臂膀微颤,青衫之下透出的气息虚浮紊乱,远比看上去更为严重。
方才引动地脉之风,看似煌煌大势,实则已近乎榨干了这位铁壁城校尉最后的元气。
“快,扶李校尉回听竹小筑。”
云鹤声音有些急切。
他如何不知,若非李长山强行引动连他都无法掌控的风眼灵脉,今日清风谷必遭灭顶之灾。
赵勇已驱着螳妖上前,那白骨凶物此刻倒也乖觉,伏低身躯,让李长山能倚靠其上。
它复眼转动,警剔地扫视着四周。
尤其在某些长老身上停留片刻,煞气隐现。
“无妨,还撑得住。”
李长山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目光却依旧清明。
掠过谷内残垣,最后定格在云鹤脸上。
“玄退走时,似有传讯————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真人需尽快重整护山大阵,依托风眼之力,或可多支撑些时日。”
云鹤神色一凛,重重点头。
“校尉放心,贫道省得。你且安心疗伤,谷中事务,交由贫道。”
他顿了顿,面露决然。
“经此一役,谷内魑魅魍魉也该显形了。”
当下不再多言,赵勇护着李长山,螳妖低空悬浮相随,重返后山听竹小筑。
小筑内,灵气氤氲。
李长山盘坐玉榻,甫一闭目,便觉周身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传来阵阵灼痛空乏之感。
丹田内,那鸽卵大小的太阴真晶光芒黯淡,旋转迟滞,表面甚至隐现细微裂痕。
强行引动风眼灵脉,远超他此刻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腥甜,心神沉入怀中山河鼎。
鼎身温热,清辉流淌,似乎也因先前硬撼假丹、又助他引动地脉而消耗颇巨O
但此刻,这温热成了他唯一的倚仗。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鼎中反哺出的精纯元气,如春雨润物,丝丝缕缕渗入受损的经脉与丹田,滋养着濒临破碎的太阴真晶。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次灵力的流转都如同刀刮骨髓。
但他心志坚毅如铁,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将全部心神沉浸其中,物我两忘。
赵勇守在外面,螳妖则伏在屋顶,收敛了所有凶戾,仿佛一尊石雕。
云鹤真人果然雷厉风行,很快便以铁腕手段清理谷内。
玄骨及其几名内核党羽被当场拿下,废去修为,打入谷中寒狱。
其馀摇摆不定者,或被申斥,或被边缘化。
经此清洗,清风谷上下风气为之一肃,残馀弟子无不凛然听命。
随后,云鹤亲自带领玄叶、玄禾等长老。
依托那被引动的风眼灵脉,全力修复加固护山大阵。
只见道道青光自谷中各处升起,与地脉深处涌出的精纯风力交融,化作一个流转不息的巨大光罩,将整个清风谷牢牢护在其中。
光罩之上,隐有流云清风纹路自然显化,灵性盎然,远胜从前。
然而,就在清风谷众人忙于重建,李长山潜心疗伤的第三日深夜。
青岚山深处,那座幽暗洞府内。
妖王白猿猛然睁开赤红巨目,周身吞吐的浓稠煞气为之紊乱。
——
它摊开巨掌,掌心一道暗红符录正缓缓燃尽。
“————白猿道友,那人身怀异宝,更能引动地脉,实乃你我心腹大患!若待其恢复,凭借风眼之力,这青岚山还有我等立锥之地?”
“不若趁其伤重,你我联手,雷霆一击!”
“届时,其宝鼎、其血肉,乃至清风谷千年积累,尽归道友,本王只求手刃此獠,以雪前耻。”
白猿鼻翼翕张,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眼中挣扎之色浓烈。
前日那尊古鼎虚影带来的恐惧犹在。
那蕴含法则之力的清辉,几乎磨灭了它的假丹,至今想起仍心有馀悸。
但玄珏所言,亦非虚妄。
那李长山进步之神速,手段之诡异,已严重威胁到它在青岚山的霸主地位。
尤其是那风眼灵脉,若能汲取其力,或许真能助它弥补假丹损耗,甚至窥得真正的金丹大道!
贪婪,终究压过了谨慎。
“吼——!”
一声充满暴戾与决绝的咆哮自洞中炸响,震得整座山峰簌簌抖动。
“儿郎们,随本王出征!”
第四日。
听竹小筑内,李长山周身气息已平稳许多,脸色虽仍苍白,但眸中银华已重新凝聚。
在山河鼎不惜本源的滋养下,他的伤势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