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城内,日升月落,烟火气息愈发鼎盛。
城墙之上,玄甲卫兵目光如炬,巡视不休。
城内街道,两侧商铺林立,青石板路被踩磨得光可鉴人。
流民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安居乐业、面色红润的新居民。
暖泉溪畔,灵田阡陌纵横,青禾灵稻随风起伏,漾起层层碧波,灵气氤氲。
这半年,李氏内核诸人的修为亦是精进神速。
李铁柱于三月前闭关,凭借地心灵髓涤荡旧疴,一举突破至神力境中期。
出关那日,气血冲霄,宛若庙宇金身,威严更胜往昔。
如今他镇守城中,便如定海神针,寻常宵小连望其一眼都觉得心胆俱裂。
小花潜心修行《太阴吐纳篇》与月华灵体之妙,加之灵髓滋养,已然悄无声息地突破至炼气六层。
举手投足间月华清辉自显,纯净空灵,于疗愈、宁神方面有着非凡效力。
在流民归化司中备受爱戴,被那些受过恩惠的百姓私下称为“小仙子”。
二虎、三狗亦将灵髓药力彻底化开,根基打得无比牢固。
二虎整日泡在工械坊与阵盘符录为伍,神识强度竟隐隐触摸到炼气后期的门坎,对那《炼器精要》的钻研更是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三狗则总揽内务商会,将铁壁城与清源商会打理得井井有条,心思愈发缜密,虽修为进展稍缓,但眉宇间已具威严。
大牛更不必多说了,如今已至炼体八层,如同一头青涩的凶兽。
便是李振峰、王石头两个小辈,也凭借半滴灵髓和克苦,一个将《铁衣战灵诀》练得浑身淡金流转,气血澎湃,稳立炼体四层。
一个成功突破至炼气二层,神识敏锐,对灵力流转的感知远超同价。
唯有一人,深居简出,便是李长山。
自上次拓印传承后,他便再次于卫司顶楼闭了死关。
周身气息与山河鼎交融,愈发深不可测,等闲之事根本惊动不了他。
城中事务,皆由三狗协同诸位长辈处理。
这一日,天朗气清。
三狗正于归化司衙署内核算新垦荒地的田亩册,忽闻署衙外传来一阵喧哗。
“求管事老爷做主啊!”
“那灵田————那灵田是俺家男人拿命换来的军功赏下的,他们怎能强占!”一个妇人带着哭腔的呼喊格外刺耳。
“放肆!此地乃归化司衙署,岂容尔等喧哗,再敢胡言,小心板子!”守门卫兵的呵斥声随之响起。
三狗眉头一皱,放下笔,对身旁文书道。
“去看看,何事吵闹?”
不多时,文书引着一对衣衫略显破旧的夫妇进来,那妇人眼框通红,男子则低着头,拳头紧握。
身后还跟着几个面色愤然的街坊。
“李————李大人!”
夫妇二人见到案后端坐的三狗,虽见他年轻,但那一身靛蓝官袍和气度却做不得假,当即就要跪下。
“不必多礼,有何冤情,细细道来。”三狗淡淡道。
那妇人未语泪先流,哽咽道。
“回大人,俺家男人是战兵营的什长,名唤张樵,前次剿匪断了一条骼膊,退了营。”
“上官怜俺家困难,特赏了南门外三亩新辟的灵田佃种,三年免税,俺家就指着这点收成过活————”
“谁知————谁知今日上午,城中刘管事带着几个穿着玄甲的大爷过来,硬说那地是划给他们玄铁卫”的休沐庄田了,要俺们立刻腾出来!”
“俺家男人争辩两句,就被————就被推搡在地,还骂俺男人是残废,占着茅坑不拉屎————”
那断臂汉子张樵猛地抬头,虎目含泪,嘶声道。
“大人,俺张樵为铁壁城流过血,不是俺贪那点地,是他们欺人太甚。”
“那刘管事还说,说这是上头默许的规矩,俺们这些退下来的穷军户,就不该占着好田!”
三狗听着,小脸渐渐沉了下来。
那刘管事他有些印象,是内务司下一个小吏,似乎与某位新晋的玄铁卫队正沾亲带故。
而“玄铁卫”,乃是铁壁城扩军后,从战兵营中优选锐士组建的精锐,装备待遇最好,难免有些人心高气傲。
“穿着玄甲的大爷?”
三狗看向那对夫妇,“可认得是哪些人?有何特征?”
旁边一个老街坊壮着胆子道。
“回大人,小的认得其中一个,好象是玄铁卫第三队的王五,平日里就挺横,那次在酒铺还因抢座和人动过手————”
事情已然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