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校尉李长山孤身再入青岚,已过去两日,城中虽运转如常,但无形中总绷着一根弦。
忽然,远处雾海深处,传来沉闷的破空之声,愈来愈响,似有庞然大物正急速逼近。
“有动静!”
了望塔上,值守的老兵猛地挺直脊背,厉声嘶吼,一把抓起旁边的警锣。
所有士卒瞬间凛然,弓弩上弦,长矛顿地,目光死死盯住声音来处。
灰雾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排开,一道惨白的巨大身影骤然闯入视线!
那物形如巨螳,骨翼狰狞。
其刀臂寒光森然,磅礴妖气毫不掩饰地铺展开来,赫然是筑基期的可怖妖物。
“是筑基妖物!快,启阵!最高警戒!”
队正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几乎是吼出来的。
城楼上方,三重磐石阵的光晕剧烈闪铄,堪堪就要彻底激发。
所有守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校尉不在,谁能挡这筑基妖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声音自城内轰然响起,压过了所有骚动。
“慌什么,都给老子稳住了!”
话音未落,两道强横气息已如流星般掠上城头。
正是李铁柱与赵勇。
李铁柱独目如电,暗金气血勃发,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赵勇则悄无声息地落于旗杆阴影处,枯槁的身躯内煞气引而不发,浑浊老眼死死锁定那飞近的妖物。
然而,待那螳螂妖物飞得近些,二人神色同时一变。
只见那狰狞螳妖宽阔的背脊之上,一道青衫身影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不是李长山又是谁?
而那气势汹汹的筑基螳妖,在他脚下竟显得异常————驯服?
“是校尉!”
“校尉回来了!还————还降服了一头筑基妖物?!”
城头之上,惊愕的呼声此起彼伏。
弓弩手们面面相觑,缓缓放下了手中武器,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与狂喜。
李铁柱重重松了口气,笑骂一声:“这臭小子,每次回来都要搞点惊天动地的动静!”
赵勇也松弛下来,沙哑笑道:“校尉神通,愈发深不可测了。”
李长山驾驭螳妖,在城外围一片空地上缓缓降落,免得妖气惊扰城内百姓。
他飘身而下,那白骨螳螂则收敛骨翼,安静地伏在一旁。
复眼扫过城头那些紧张的人类,闪过一丝桀骜,但感受到李长山淡淡瞥来的目光,立刻又低下头去。
“爹,赵叔。”李长山迎上走来的二人。
“回来就好。”
李铁柱大手拍了拍儿子肩膀,独眼却不住地打量那乖顺的螳妖,啧啧称奇,“这大家伙,真让你收服了?”
“恩,机缘巧合。此妖虽凶戾,却已种下禁制,三十年内,当可为我看守门户,亦可为城中增添一份战力。”
李长山简单将降服经过说了,略去山河鼎细节,只道以力压服,辅以灵髓为饵,禁制为锁。
赵勇绕着螳妖走了两圈,枯爪感受着那凝而不发的妖力,眼中精光闪铄。
“好一头凶物!煞气精纯,骨甲坚硬,更兼速度奇快,若是突然偷袭,等闲筑基中期怕都要吃亏。”
“李氏得此助益,如虎添翼!”
“还需时日磨其野性。”
李长山道,随即下令。
“传令下去,划城西演武场后那片废弃石林为此妖暂居之所,设下警戒,寻常人等不得靠近。每日供给血食,由亲军营专人负责。”
命令很快下达,自有兵士胆战心惊却又好奇万分地引着那螳妖前往石林。
螳妖所过之处,自是引起一番轰动与恐慌。
但得知是校尉降服的护城灵兽,恐慌便渐渐化为兴奋。
李长山归来的消息如风般传遍全城,人心大定。
他并未过多休息,与父亲和赵叔简短交谈后,便径直入了卫司深处静室。
此番木炎别府之行,收获颇丰,那《乙木长春功》、《炼器精要》及诸多丹方杂学,需尽快梳理明晰,化为李氏底蕴。
静室之内,清辉笼罩。
李长山心神沉入山河鼎,将那日自玉璧中汲取的浩瀚信息再次细细梳理、分门别类。
功法、炼器、丹术、阵法、灵植————
诸多知识如同百川归流,在他强大的神识与山河鼎辅助下,逐渐变得条理清淅,脉络分明。
就在李长山闭关梳理传承之时,城西石林却渐渐热闹起来。
初始几日,那白骨螳螂妖凶性未褪,对前来投喂血食的兵士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