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备战
    筹备符录之馀,杜杰还专程抽了一日,去太南山塔踩点。

    太南山塔高逾百丈,塔身爬满斑驳青笞,石缝里生出倔强的杂草,风过塔檐,铜铃轻响,自有一股历经岁月的沧桑与威压。

    塔内一层,十座青石擂台一字排开,每座擂台都被独立的防御光罩笼罩,彼此间互不干扰。

    擂台地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剑痕、爪印与法术灼烧的焦坑,沟沟壑壑在幽光下狰狞毕现,无声诉说着往届升仙大会的残酷。

    杜杰以脚步精准丈量了每座擂台的尺寸、间距,又在纸上画了一幅详尽的分布图,标注清每一处的方位、光照与掩体死角:清晨阳光从东侧斜射,东向擂台的修士易被晃眼;午时日光近乎直射,对需要精准瞄准投掷符录的修士极为不利。

    这些细碎信息未必都能用上,可他素来信奉,多一分准备,便少一分生死关头的变量。

    他还从擂台区的几名守卫口中打听到,往届大会中,曾有不少散修靠着连绵不绝的符录轰炸,硬生生耗死了修为高过自己的对手。这种打法被散修们戏称为“氪金流”,只因极度耗费灵石,寻常修士根本复制不来。杜杰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却已将这套打法的优劣拆解完毕,默默记了下来。

    从塔中出来,正要原路返回,斜刺里忽然闪出一道人影。那人瘦高身形,背上斜挎着一柄旧铁剑,正是那日在他摊位前帮忙揽客的孟姓散修。

    他拉着杜杰到路边石阶坐下,压低声音,神色郑重:“杜兄,听我一句劝。这升仙大会的擂台,从来没有点到为止的规矩。进了那座塔,对面站着的就不是同道,是挡你长生路的绊脚石,既是石头,就得往死里砸,砸得粉碎,不然死的就是你。”

    杜杰沉默片刻,从袖中摸出一张品相上佳的定神符递了过去,语气诚恳:“多谢孟兄提点,这张符你收好,算是杜某的一点心意。”

    那孟姓散修一愣,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杜兄是个明白人,祝你此番旗开得胜,一举登仙门!”

    真正的底牌筹备,在第十一日正式动手。

    第一张火龙符,他从丑时画到寅时。朱砂里混入火属性妖兽的骨粉后,整碟染料便象活了过来一般,狼毫蘸饱时,笔锋隐隐发烫,落在符纸上,竟发出嗤嗤的细微灼烧声。

    火龙符的符眼节点极为复杂,三笔勾画到最后,笔锋一顿,一圈火苗骤然从符纸边角蹿起,险些烧了整张木桌。杜杰反手一掌拍灭火星,看着焦了指甲盖大小的符纸,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压下心头的躁意。

    他没有停手,趁着手感尚稳,立刻铺开了第二张空白符纸。

    这一次,他刻意放缓了笔速,起锋的力道降低三分,朱砂在符纸上走得极薄极匀,灵力流转分毫毕现。待到符眼节点转到最后,他微微摒息,腕力顺势一旋,节点闭合的瞬间,符纸上火红纹路骤然亮起,又缓缓隐没,无起火,无焦痕,成符!

    天雷符的绘制,比火龙符更难数倍。符面并非静态纹路,而是螺旋结构层层嵌套,每一圈都必须比上一圈收得紧一分,稍宽则灵力溃散,稍窄便承受不住雷电之力贯通,当场炸裂。杜杰从傍晚画到深夜,接连画废了四张空白符纸,每一张都在最后一圈收束时炸成了焦灰,满室都弥漫着呛人的焦糊味。

    “轰!”

    又一张天雷符在笔尖轰然炸裂,焦黑的纸屑溅了他一脸。

    杜杰面无表情地抹去脸上的黑灰,看着桌上那堆废纸,眼角微微抽搐。这一炸,炸掉的不只是一张符纸,更是整整二十块下品灵石,是他守三天摊位才能挣来的数目。

    他沉默了片刻,闭上双眼,将天雷符的螺旋结构、灵力流转路径,在脑中重新推演了整整三遍,才沙哑地吐出两个字:“继续。”

    第五张空白符纸在桌上缓缓铺开。

    他从最外圈落笔,旋腕、提锋、向内渐收。第一圈平铺直叙,灵力铺得稳如磐石;从第二圈起,笔锋微抬,让朱砂只渗入符纸半层,将灵力波动死死锁在螺旋纹路之中;最后一圈收束时,他几乎屏住了呼吸,狼毫走得稳如标尺,直至最后一笔落下。

    符纸轻轻一颤,朱砂纹路亮起一抹淡金色的雷电光弧,随即稳稳隐没。

    他将天雷符举到油灯前,仔细端详。符面上的螺旋纹路层层收束,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在火光下泛着雷电淬炼后的淡金光泽,成了。

    十一天,十六张废符,耗去了他这几个月卖符攒下的近半身家。

    若是放在从前,他早已心疼得停手,可此刻,他只是将熬出来的几张王牌,在桌上一字排开:四张火龙符、三张天雷符、十张双圈金刚符、五张缚地符。

    灵石没了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不想做被人随意碾死的蝼蚁,就得学会把灵石,变成能杀人、能保命的刀。

    他将每一张符录都妥善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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