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连片的石屋群，油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唯有最偏隅的那间，还亮着豆大的微光。
杜杰盘膝坐在木板床上，丹田内那团凝实的法力，正循着功法周天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他将最后一颗金髓丸送入口中，药力顺着经脉化开的瞬间，丹田内的法力骤然沸腾。
此番突破异常平稳，法力如潮水般自丹田溢出，顺着经脉一遍遍冲刷拓宽，最终在一声无声的震颤中，稳稳迈过了那道门坎。
炼气十层。
他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从青牛镇那个连灵根有无都未知的少年，到如今炼气十层的修士，这条路，他整整走了八年。
摊开双手，能清淅感知到法力在经脉中流转，速度较炼气九层时快了近五成，那种充盈的力量感，几乎要溢散而出。
可十层之后，前路愈发艰难。
炼气期最后三层，每突破一层所需的法力，几乎是成倍增长，单靠仙桃加持与日常苦修，想在升仙大会前再进一步，已是绝无可能。
杜杰压下心头思绪，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纸铺在膝头，持着炭笔一笔一划记了起来：
攻击类：火弹符七十三张。
防御类：金刚符三十三张。
控制类：定神符二十七张。
写到最后，笔尖微微一顿。这些符录对付炼气九层以下的散修绰绰有馀，可升仙大会上，近万修士争夺百个入门名额，越往后对手越强。
炼气十层以上的修士不在少数，寻常火弹符能被轻易挡下，便是定神符，也只能让同阶修士失神一息罢了。
他必须备上几张真正的底牌。
杜杰又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本薄薄的《符录入门》，册子早已被他翻得起了毛边，后半部分的高阶符录图谱，纸角都磨得发黑。
这几页他翻过不下百遍，却始终未曾动手尝试——不是不想，是成本太高。高阶符录的空白符纸，一张便要五十块灵石起步，成符率却低得吓人，画废一张，半个月积攒的灵石便打了水漂。
如今距升仙大会只剩一月，法器来不及炼化，修为也难再进一步，唯有符录一道，是他眼下唯一能抓住的依仗。
他将册子翻到最后几页，就着昏暗的油灯，逐字逐句重新研读。
火龙符的朱砂配方最为苛刻，需在寻常朱砂中添入火属性妖兽的骨粉，用量稍有差池，符纸便会当场自燃；天雷符更难把控，符眼节点以螺旋结构交织，每一圈的灵力波动必须层层嵌套，一笔画错，整张符便会炸成一团焦灰；三者之中，唯有缚地符成符率最高，可法力消耗同样惊人，以他如今炼气十层的修为，一日最多画三张，法力便会见底。
比起三个月前初入太南谷时，他的法力底蕴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那时画几张普通火弹符便要调息半晌，如今连画十张仍有馀力，这多出来的底蕴，便是他敢挑战高阶符录的底气。
自次日起，杜杰便开始了极有规律的筹备。每日清晨照旧出摊，符录照常售卖，却不再接大宗的定制订单，只散卖些寻常符录。
午后的时间，他全用在了讨教制符门道上。他寻到了老李头——那个在太南谷卖了半辈子符纸的精瘦老头，拎了壶米酒请他喝酒。
虽是寻常米酒，老李头却喝得眉开眼笑，就着花生一碗接一碗地灌，第三碗下肚，舌头便大了。杜杰顺势将话题引到制符上，老李头絮絮叨叨说了半宿，什么朱砂调配需用阴阳水，符纸存放要避子时阴气，绕了三个弯，终于说到了符眼结构上——这正是杜杰要等的东西。
老李头说自己画了半辈子金刚符，最得意的便是改良了符眼节点，旁人画一圈，他画两圈，便是炼气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也能抵挡一下。
杜杰当即顺势请他露一手瞧瞧。
老李头酒兴正浓，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旧符纸铺在桌上，狼毫蘸饱朱砂，颤巍巍地落下，一笔画成一组单圈符眼——笔锋沉稳，节点处的灵力闭环严丝合缝。
杜杰连声道谢，将那张旧符纸小心揣进怀中，回到石屋后，就着油灯翻来复去看了小半个时辰。
“单圈结构，灵力流转呈线性，受力点全集中在符眼正中……”他低声自语。
前世画工程施工图的肌肉记忆瞬间苏醒，在他眼中，这张符录早已不是什么玄奥的符文，而是一座待加固的小桥。桥的跨度不大，可一旦荷载超标，最先垮塌的，便是正中那个唯一的支点。
若是把符眼改成双圈嵌套，借两圈之间的灵力差分散冲击力，又当如何？
念头一起，他立刻铺开一张空白符纸。
第一圈符眼勾勒完毕，他并未停笔，手腕微转，在原有回路外侧，强行嵌入了第二圈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