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隆起又沉下，点了点头。
那点沉甸甸的决心被重新压回心底，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的任务捲轴，捲轴在桌上铺开，发出沙沙的细微摩擦声。
水门拿起桌上的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顿了顿，隨即落下。
【任务等级：s】
【执行人：旗木卡卡西，宇智波带土】
字跡凌厉，但是在写下宇智波带土的这个名字的时候，水门还是顿了顿，笔尖停驻。
某个总是迟到的少年，某个在神无毗桥被巨石掩埋的身影，某个在九尾之夜戴著面具的敌人碎片般闪过眼前。
他知道眼前这位五代目並非那个带土，可这个名字从笔尖流出来，仍像一根细刺，扎进指节里，怀念与不適绞在一起。
他闭了闭眼，继续动笔。
【任务內容：潜入铁之国，侦察岩隱、云隱高层动向。】
钢笔的笔尖在捲轴上游走，水门的侧脸在逆光中显得格外冷峻。
书写完毕，他从抽屉里取出火影印章，金属与木柄交接处被岁月摩挲得发亮。
硃砂在印泥里轻轻一旋，然后重重盖在捲轴末端。
“啪。”
伴隨著一声脆响，任务捲轴，就此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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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门將捲轴合上，眼望向仍杵在原地的卡卡西，恢復了四代目火影该有的沉稳：
“卡卡西，过来。”
卡卡西这才从恍惚中彻底惊醒，他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清情绪。
水门將捲轴递过去，手指在交接时微微停顿了一秒：
“记住，优先保证自身安全。有任何异常”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兹，又落回卡卡西脸上，“立刻撤退。”
“好的，水门老师。”
卡卡西頷首，双手接过捲轴。
捲轴入手的触感粗糲而沉重。他手腕一翻，將捲轴塞进身侧忍具包的暗袋里，拉链咬合，发出极轻的“咔”的一声。
林兹站在桌旁，双臂高举，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脊椎发出几声舒畅的轻响。
他歪头看向水门：“那现在没事了吧？我差不多该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参加任务了。”
“嗯。”水门点了点头，目光在他那身御神袍上停留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可是，你现在有住的地方吗？”
林兹摇了摇头，转过身，写轮眼直直看向卡卡西，嘴角翘起一个理所当然的弧度：
“没关係，我这副样子，暂时也没法回宇智波驻地了。任务完成前，先去卡卡西家暂住几天，反正也没差。”
话音未落，他右臂一展，猛地搂住卡卡西的肩膀。卡卡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蛮横的力道带著踉蹌后退。
“那我们先走啦！”
林兹笑嘻嘻地拖著人，大步流星地迈向门口。木门被他一脚踹开，又在两人身后“砰”地合拢，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这两个人，真是的”
水门望著那扇还在微微震颤的门，后半句话还卡在喉咙里。 自来也却自始至终都盯著林兹消失的背影，粗糙的手指无意识摩挲著下巴。
他忽然开口：
“需要我跟著吗？水门？”
水门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走回窗前，他抬手遮了遮刺目的光线，语调平静：
“应该不用。鸣人推荐的人，我最起码要保持信任，再说”他顿了顿，“已经安排卡卡西了。”
自来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窗外，火影岩上的影子已经从斜长变得短促，阳光由清晨的淡金转为正午的炽白，笔直地砸向村子中央。
同一时间。
铁之国腹地。
这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荒原，野草疯长，几乎没过膝盖。
赤土穿行其间，身形魁梧得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他一只手叉腰，右手隨意拎著那顶土影斗笠，斗笠隨著粗壮的臂膀在身侧一晃一晃。
背后那尊巨大的石质箱体沉甸甸地压在身上，隨著他每一步踏下，在起伏的草甸上微微顛簸，发出沉闷的石块摩擦声。
箱体之上，大野木盘膝而坐，枯瘦的身形在风里却坐得极稳。
他双手搭在膝头，眯著眼打量远方，像一尊钉在背篓上的老木雕，任凭草浪翻涌，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赤土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热风滚过平原，野草层层俯倒，推向天际线。
远处隱约可见武士城楼的黑色轮廓，孤零零地戳在地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