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值。
巴特尔动了。
不是转身——
是侧身。
右脚往右挪了半步,身体往右侧偏了三十度。
这个角度刚好让老巴的后颈脱离了马权剑尖的直接威胁,同时让他的右拳重新对准了十方。
这一拳的目标不是十方的身体——
是十方的腿。
不是要和尚死,是要他跪下。
如果和尚跪下了,这群残废的心理防线就应该崩溃了。
心理防线崩了,马权那一剑就会很急。
急了就会出错。
出了错,巴特尔就能一劳永逸。
拳头上,第二层蓝冰在力量强化异能的催动下又加厚了半厘米。
冰甲上的蓝色光晕从流转变成脉动,脉动的频率和巴特尔的心跳同步。
巴特尔往前又迈了一步——十方没有看他。
十方在看身后的小月。
小月抓着李国华的裤腿,眼睛睁得很大,她的脸上没有泪痕,嘴唇抿得很紧。
小月看着十方——
和尚的袈裟被血染成了暗褐色,右臂垂着,左掌焦黑,胸口到腹部的皮肤龟裂得像干涸的河床。
但十方的表情还是那种木木的平静。
那种像一块老石头泡在水里的平静。
小月看着那张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没有那么怕了。
不是不怕——
是有一个不会倒的人站在前面,怕就没那么重要了。
十方把目光从小月身上收回来,看向巴特尔,他的左掌抬不起来了——
功法根基断了之后左臂也快废了。
右臂垂着动不了。
腿还能站,但不知道能站多久。
十方更不知道巴特尔的下一拳会不会打断他的腿。
但和尚知道一件事:
他还站在小月的前面。
“你、过不去。”十方说。
第五遍。
声音低到只有站在他旁边的火舞能听见。
火舞听见了,她拄着短刀单腿站着,右膝的肿胀在裤腿下绷得发亮,掌心里那一丝从干涸风暴核心里榨出来的气流还在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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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舞没有说话,她只是把短刀从冰面上拔出来,刀尖从拄地的姿势变成了横在身前。
如果十方倒了,下一个挡在小月前面的就是她、火舞。
阿昆也听见了,他把弯铁管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握住最后一把短刀,刀尖对准了巴特尔的方向。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重心从右腿挪到了左腿——
左腿虚点在地,膝盖肿胀透过裤腿都能看出来,但他的上半身纹丝不动。
包皮也听见了,他站在三步开外,脖子上五道紫红色的指印。
机械尾拖在冰面上,尾尖在低温下偶尔抽搐,他看着十方的背影——
那个和尚的背影和他印象里好像不太一样了。
以前十方的背很宽,像一堵墙。
现在裂纹从胸口蔓延到肩膀,袈裟破了好几个洞,血把布料染成了暗褐色。
但和尚站着的姿势依然没有改变。
重心微沉,脚踩在冰面上,像生了根。
包皮把右脚又往前挪了半寸。
还是三步——但他没有再往后退。
巴特尔的拳头停在了半空。
不是有人拦他——
是老巴自己停了。
因为巴特尔在十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绝望。
是平静。
那种平静巴特尔见过。
很多年前,在北边,他追那头冰熊追到窝口的时候,冰熊转过身来看着他的那个眼神——也是这种平静。
不是不怕死,是死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窝里的小熊。
对十方来说,小月就是那只小熊。
巴特尔把拳头放下来了。
不是心软。
是在判断。
判断这一拳打下去,和尚可能会倒下,但他的手下会看到和尚被打断了腿还在往前爬。
那个画面会彻底摧毁他们的士气。
不是摧毁对方的士气——
是摧毁自己人的士气。
三十多个人围着七个残废打了这么久,连一个功法碎了的和尚都打不死。
这话传出去,冰牙帮在剥皮口就再也立不住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