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比他预想的还要诡谲。
穿过碎石坡,地势开始下降。
岩壁向内收拢,形成一个葫芦状的小谷中谷。
空气明显变得潮湿,岩石表面覆着滑腻的苔藓,颜色从灰绿到墨绿,层层叠叠。
前方传来隐约的水声——
不是流动的溪水,而是积水被风拂动的微弱哗啦声。
十方的脚步忽然放轻了。
不是警惕危险的那种轻,而是一种……
带着某种期待的谨慎。
他(十方)停下,闭上眼睛,这次凝神的时间比之前都长。
刘波也不催,只是悄无声息地挪到十方侧前方半步,呈一个半掩护的姿势,目光扫视着前方小谷的入口。
约莫二十秒后,十方睁眼。
那双总是平静如古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光亮。
“前面。”十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急切,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水边……有‘生气’。”
刘波脊背微微绷直,并反问道:
“是活的吗?”
“活的。”十方肯定地说着:
“气息清晰,干净,没有那种污秽感。
应该是……没被严重污染的动物。”
这是他们进入峡谷后,第一次明确感应到“健康”的活物。
不是丧尸,不是变异兽,而是可能作为食物的、正常的生物。
但十方下一句话让气氛重新紧绷:
“不过,旁边……
有‘污秽’在徘徊。
离得不远,动向不明。”
刘波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这个动作很细微,但十方注意到了——
那是饥饿和狩猎欲望被勾起的本能反应。
“去看看。”刘波说着。
十方点了点头。
两个人不再说话,借着谷中嶙峋岩石的掩护,像两道影子般向前摸去。
水洼不大,直径不到十米,水色浑浊,呈黄绿色,水面漂着些枯叶和藻类。
但在这片死寂的峡谷里,这一洼水就是生命的磁石。
十方和刘波伏在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后,只露出眼睛观察。
湿泥地上,印着几串脚印。
蹄印。
大小和羊蹄差不多,但形状更圆钝,分趾的痕迹很清晰。
脚印很新鲜,边缘还没被风干硬化,有些地方还能看到踩出水膜的痕迹。
不远处的岩壁下,一丛肥厚的、叶片呈灰绿色的植物被啃得七零八落,断口处渗出乳白色的汁液。
十方的鼻翼动了动。
空气中除了水腥和苔藓味,确实多了一股淡淡的、属于动物的腥臊味。
不浓,但确实存在。
和他感应到的“生气”位置吻合。
有猎物。
但就在十方准备细看时,他忽然心头一凛。
不对。
那股之前感应到的、徘徊在水洼附近的“污秽之气”,正在移动。
不是漫无目的的游荡,而是……
有方向性的合拢。
十方猛地闭眼,将感知放大。
一、二、三……
至少四五个“污秽点”,正从水洼另一侧的乱石堆后缓缓挪出,呈一个松散的半弧形,朝水洼这边包抄过来。
它们的移动速度不快,但目标明确——
正是那些脚印和啃食痕迹所在的位置。
“不好!”十方压低声音,语速加快:
“那些‘污秽’在合围!
它们感应到活物气息了!”
刘波眼中寒光一闪。
骨刃悄无声息地从右手手背弹出半尺,幽蓝的锋刃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刘波)身体伏得更低,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现在面临选择。
那些“污秽”(很可能是丧尸)正在靠近,一旦它们抵达水洼边,要么会惊走可能还在附近的动物,要么会爆发战斗。
而他们俩的目标是食物,不是清理丧尸。
但如果现在出手猎杀动物,动静可能会立刻惊动那些正在合围的丧尸,导致两面受敌。
十方的大脑飞速运转。
那些“污秽”的移动速度很慢,从感应到的位置到水洼边,至少还要两三分钟。
动物如果在附近,应该已经察觉到异常了……
就在这时,水洼另一侧的岩壁下方,忽然有了动静。
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