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污秽之气”没有移动,就盘踞在岩缝深处,像一潭发臭的死水。
气息不算浓烈,数量应该不多,但很“凝实”——
这意味着它们不是漫无目的游荡的状态,而是蛰伏着,或者被限制在某个区域内。
“绕过了。”十方落地后,低声说着:
“数量不多,但聚而不散,应该是在那儿……
盘踞着没动。”
刘波从岩石上滑下来,落地无声。
他(刘波)朝岩缝方向瞥了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但十方注意到,刘波右手手背上骨刃的轮廓微微凸起了一瞬,又平复下去。
那是一种本能的戒备。
继续前进。
峡谷的地形越来越复杂。
风化形成的石柱、石笋错落分布,有些像扭曲的人形,有些像坍塌的巨兽骨架。
光线被高耸的岩壁切割得支离破碎,明明还是上午,谷底却昏暗得像黄昏。
空气里的气味也变了——
岩石粉尘的味道里,混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殖质气息,湿漉漉的,带着土腥味。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坡。
碎石大小不一,棱角分明,踩上去哗啦作响。
十方正要迈步,脚步忽然一顿。
他(十方)抬起手。
这次没握拳,而是手掌平伸,向下压了压——
隐蔽,观察。
刘波立刻蹲下身,背靠着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只露出半只眼睛。
十方的目光落在碎石坡右侧。
那里长着一片荆棘丛,植物形态怪异——
主干虬结如老藤,颜色是暗沉的紫黑色,叶片肥厚多刺,边缘带着不自然的锯齿。
在末世,这种颜色和形态通常意味着……
变异。
但让十方停下的不是荆棘丛本身。
是气息。
“这里……不对劲。”十方眉头微蹙,声音压得更低:
“气息混杂。”
他(十方)闭眼凝神片刻,睁开眼时,眼神里多了些困惑和凝重。
“有生机,很微弱,像是……很小的活物。”十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空气中划了个圈:
“但怪就怪在,这生机里头,缠着同样的‘污秽’。
不是泾渭分明,是混在一起,像……
像墨水滴进清水里,化开了,但没完全化开。”
刘波眯起眼。
他(刘波)盯着那片荆棘丛,鼻翼微微翕动。
过了几秒,刘波低声说着:
“有味道。”
十方反问者:
“是什么味?”
“说不清楚。”刘波摇头,说着:
“很腥,但又不是血的那种腥。
像是……烂肉混着草药。”
他(刘波)顿了顿,补充道:
“荆棘后面,有些东西动过。
叶子有被蹭到的痕迹,很新。”
十方点点头。
刘波的观察和他感应到的吻合——
有活物,但那活物的“相”不正常。
不是纯粹的丧尸那种彻底污秽的“相”,也不是健康动物那种清亮生机的“相”。
而是介于两者之间,浑浊,模糊,难以界定。
“变异兽?”刘波问着。
末世之后,动物也难逃劫难。
有些直接被病毒感染变成行尸走肉,有些则产生了古怪的异变——
体型变大,性情狂暴,身体组织发生扭曲。
更有些,似乎和病毒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既保留了部分生物特性,又带着丧尸的某些特征。
十方沉默了片刻,摇头:
“感应太模糊,分不清。
只知道不是纯粹的生灵,也不是纯粹的死物。”
他(十方)看向刘波,眼神里带着询问。
刘波盯着荆棘丛,喉结动了动。
十方知道,那家伙的狩猎本能被勾起来了——
发现可疑目标,本能反应就是靠近、观察、判断威胁、决定猎杀或规避。
但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
“绕。”十方做了决定:
“不明底细,不碰为妙。”
刘波没反对。
两人再次改变路线,贴着碎石坡左侧边缘,小心翼翼地绕开那片诡异的荆棘丛。
经过时,十方一直能感觉到那股混杂的气息,像一根冰冷的丝线,若有若无地牵着他的感知。
直到走出百步开外,那感觉才渐渐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