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内问声压下来的同时,第一页缺角红光猛地收紧。
林泽右中指被咬在纸面上,指腹先是一冷,随即象被一枚细钩从肉里穿过去。迟缓的那根指本就抬不快,这一咬,整只右手都被拖得往柜门方向沉了半寸。
纸皮上的四个空指位亮起冷白边。
不是问林泽。
是问离他最近的活人。
林夏腕上的问钉先动。五处暗下的指形重新浮起,钉脚没有再外拔,却沿皮肉往指尖方向滑出一线。她没出声,没伸手,只把肩膀绷得很直。可柜内已经听见她那一点想替他的念头。
“借页愿补。”
四字一落,林夏腕上的“夏”字被钉脚挤出一小截黑色笔锋。
裴照雪脸色骤变,托着林夏下颌的手背往上顶住,另一只手本能去摸剑柄。
她摸空了。
不是剑不在,是掌心灰血封得太深,五指合不拢。剑柄从她指间滑出去半寸,鞘口撞在柜边,发出一声短响。那声响立刻被柜内抓住,纸皮边缘裂开,薄如蝉翼的白纸刃从缝里弹出,贴着裴照雪手腕切来。
裴照雪不能握剑,只能用腕骨去压。
纸刃擦开她腕侧,灰血被削出一道细线。她闷哼一声,膝盖抵住剑鞘尾端,把整把剑横推过去,硬用剑鞘挡在林夏腕前。剑鞘不是刃,挡不住白纸的割意,只能让那一下偏开。白纸刃贴着林夏袖口划过,袖边无声断成两截。
林夏眼睫一颤,仍死死咬住牙。
“不能让她有念。”裴照雪声音发低,气息里带着铁灰味,“它连没说出口的都算。”
杜衡生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柄剩下那片薄尺压回断触线。断尺太短,他只能用两根指头夹住尺尾,指节被压得发白。
“那就别让活人补。”他抬眼看林泽,“它问谁来补,不是问谁愿意死。”
申屠岐木化手臂下沉,第一页底边被他顶住,红泥从肘窝断口往外冒。他咬着牙笑不出来了,只吐出几个字,“你别看我,我这手现在半木半泥,补进去它也嫌脏。”
柜内白眼缓缓转向他。
申屠岐脸色一僵。
木化手臂的裂口里,灰筋忽然被抽起一根,象有看不见的针要把那截木指从肉里挑出来。申屠岐肩背猛地一抖,差点把第一页底边放空。
林泽抬起眼。
他没有去看林夏,也没有看裴照雪的血。他看向柜内那只还未完全缩回的苍白手。
纸屑套过的那根指尖已经藏进第一页背面,柜却还在问。它不急,因为活人就在周围,谁先动念,谁就会被填进纸皮上的空位。
林泽右中指被红光咬住,指腹下面的纸面开始往里陷。
四个空指位一寸寸朝他掌背靠近。
李老教授忽然弯腰,把耳朵贴近总册水面。水面里没有倒影,只有一排排很小的抽屉影子,从柜底深处往上翻。老人听了两息,脸上皱纹像被冷风吹紧。
“它开指屉了。”
话音刚落,众人脚下的红泥往两侧退开。
柜前地面裂出一条窄道。窄道下不是土,也不是水,而是一层层叠在一起的旧纸阶。纸阶两侧挂满小屉,每只屉面都钉着一枚黄蜡封。蜡封里隐约按着指纹,有的完整,有的缺节,有的只剩被压扁的指甲痕。
那些指纹没有热气。
它们像死了很久的人,仍被柜子留着最后一次按印的姿势。
冷白边照在林泽脸上。纸皮上的四个空位开始吸那些抽屉里的影,最近的几只屉面轻轻发抖,黄蜡封上浮出模糊的人名,又很快被柜内白眼抹平。
“死帐指。”李老教授嗓音发干,“不是给人用的,是柜收过的页主剩帐。用它能垫验,但谁把它按上,谁就要背它的欠。”
“欠什么?”杜衡生问。
“欠柜一次开门,欠死帐一段旧名,欠自己的手一半活觉。”老人说到最后,目光落在林泽被咬住的右中指上,“用四根,活手会先死半只。”
林夏猛地抬头。
问钉立刻向内一勒。
她把那口气咽回去,喉间只剩一点细弱的颤。
林泽右手不能退,左手也只剩塌掉的小指空口。他垂着眼,像没有听见代价,只用左手拇指顶开袖口。断掉的小指第一节藏在袖影里,边缘还在轻颤。那处空口一露,纸阶两侧的指屉同时静了一瞬。
柜内问声又落下来。
“馀四指,谁来补?”
林泽终于开口。
“柜里补。”
三个字不重,却让白眼眨了一下。
“页主不得驱柜。”
林泽右中指被红光咬得更深,指尖几乎陷进第一页缺角。他没有挣,只把左手慢慢伸向纸阶第一层。那只手缺了一节小指,其他四指也因冷意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