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声落在那处空位里,林夏腕骨下方的指形顿时亮了一下。
四处亮点象四枚冷钉,唯独第五处空着。那空位没有颜色,却比亮处更扎眼,仿佛柜内早就看准了林泽左手小指的残缺,只等他自己把缺口递过去。
林泽没有立刻动。
右食指僵得象一截死木,压在第一页缺角旁,连指腹细微起伏都做不到。中指慢半拍地跟着发沉,像每一次想弯,都要先穿过一层湿纸。左手小指第一节空成纸壳,被袖口遮着,仍轻得没有重量。
他现在剩下能用的手指,不多。
但柜内要的正是这个。
林夏腕上的问钉轻轻颤着。她不能说话,只能把被问的手腕往自己怀里收了半寸。钉脚立刻拉紧,四个白点同时陷进皮肉,她肩膀一抖,又生生停住。
裴照雪扣着她肩头的手指也收紧了。
“别急着认。”李老教授盯着那根空出的指形,声音低得象从水底捞上来,“它问哪一根指,不是要你报答案,是要你把那根指交出来。”
杜衡生手里的半寸木尺已经裂成两片。他把两片尺脊并在一起,重新压住断触线,血从下颌口子滴到衣领上,没有抬手去擦。
“交错了会怎样?”
李老教授没看他,只看总册水面里那条细绳般的影。
“借页无主,柜收借页。页主伪认,柜收页主。”
这一次,老人没有解释更多。
够了。
林夏听见“柜收借页”四个字,眼睫猛地一颤。她没有看柜内,只看林泽的袖口。那里面藏着他已经空掉的一截小指。
她忽然用没受问的那只手,慢慢按住裴照雪的手背。
裴照雪低头。
林夏不能说话,只用指尖在裴照雪掌心灰血边缘轻轻点了一下,又点向自己腕上的问钉。她点得很慢,每一下都避开能成字的走势,只象人在疼得受不住时找一个支撑。
裴照雪看明白了。
她不是要林泽认。
她要把问钉先压死。
“能再封一层。”裴照雪说,“但封完,我这只手短时间不能握剑。”
没有人接话。
裴照雪已经低头咬开掌心深处的旧口。灰血这次流得很慢,不象鲜血,更象从骨缝里挤出来的冷灰。她用指腹蘸住,沿林夏腕上那四枚钉脚外侧各压一点。
每压一点,林夏的呼吸就断一下。
四点压完,问钉果然不再乱颤,可那空着的第五指反而更亮了。它象被封口逼急,开始一点点向林泽袖口偏移。
柜内白眼跟着偏。
“页主迟疑。”
苍白手掌心的绳扣往外一抽。
林夏腕上四枚钉脚被扯得同时抬起。她闷哼卡在喉里,差一点从鼻息里漏出半个音。裴照雪手背立刻抵住她下颌,另一只染灰的手按住她胸口,让那口气散成断续的冷雾。
林泽在这时把左手伸了出来。
袖口滑下,空壳化的小指露在众人眼前。
第一节指形还在,指甲位置却只剩四个白点,薄得象一碰就碎。柜内白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它,第二页边上的四个指坑也随之凹得更深。
“死口不能认活借。”柜内声音很轻。
林泽仍把左手抬向林夏腕侧。
李老教授脸色一变,“别直接粘贴去,它等你犯这一下。”
林泽听见了,却没有停。他让空小指靠近问钉,却在最后一寸停住。那一寸距离里,冷意像细针一样从林夏腕上刺过来,扎在空壳指节内壁。
空壳没有血肉,却被扎出细密裂纹。
林夏眼底一红,猛地要把手往后缩。
林泽抬眼看她。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摇头,只把右手掌根按上第一页缺角。僵直的食指不能弯,他便用掌根拖着半截押指往前蹭。
半截押指已经少了一道残纹,磨在纸面上时没有之前的响动,只发出干涩的沙沙声。小木牌牌面干黑,没有墨能借。林泽推了两次,右手中指才迟缓地压下去,帮掌根顶住那点残纹。
第三次,半截押指终于挪到断触线内侧。
它没有替林泽说话,只把第一页缺角上的红光刮出一丝。那丝红光沿断触线爬向杜衡生的木尺,刚碰到尺脊,两片裂尺就同时发出细响。
杜衡生闷哼一声,胸口往下一沉。
“它要过线。”他咬牙。
申屠岐木化手臂在红泥里猛地一顶,泥面被压出一圈暗红。肘窝已经缺了一块,灰筋露在外面,他却用右手柄自己的肩骨按得更低。
“问你的指,别让它借我的线。”申屠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老子这条骼膊只负责垫,不负责替你成亲。”
这句粗话落下,紧绷到发白的气息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