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一号左舷封火阀一排排落下,烧红的舰壁被强行冻住,外甲裂缝里喷出的黑烟像被铁钳夹断。工程组没有喊痛,四十一副重伤担架还没抬远,剩下的人已经把备用能量缆拖进主控室下层,缆线擦过地面,留下一道道带血的冷却液痕。
阎烽站在推进台前,肩上刚被战斧柄砸出的淤痕还在渗血。他盯着林泽右腕那圈白边债印,喉咙动了几次,最后只把话压成低声。
“殿主,真实债务标识一旦离舰,遮断钉挡不住黑铁回看。”
林泽把碎魂横在控制台上,刀鞘下压着那页还在冒烟的白帐副页。
“不用挡住。”
李老教授猛地抬头:“你要让他们看?”
“看一息。”林泽指尖点在青铜坐标上,“一息够他们锁我,也够航道司确认我是争议债务人。核验场只认入场标识,不认主炮,也不认谁嗓门大。”
主屏中央,临时核验场的青铜坐标已经成形。那是一块夹在白帐炉和航道司备案线之间的冷硬空域,像被两套规则同时咬住的铁砧。坐标外缘没有星光,只有一圈圈青铜刻度,刻度每转一格,林泽腕上的债印就跟着冷一下。
第七码头那边,七九一一的通信接了进来。他两只手被包成黑红色的硬茧,胸口残缺编号只剩一道弯钩,声音却还能挤出笑。
“那老唱名师醒了,说你要是去坐台,别坐最中间。黑铁喜欢把最中间那把椅子做成帐炉嘴。”
李老教授脸色更难看:“他说得对。核验场的座位本身就是担保格。卖方担保人一席,买方代表一席,争议债务人一席。谁先被验空,谁的押物就会被青铜印吞掉。”
林泽看着主屏上三把逐渐亮起的青铜椅。
左侧椅背浮出白炉纹,裴照雪的席证尾火在椅脚下短短长长地颤。
右侧椅背浮出断桥印,申屠岐的航道托管权象一条被冻住的黑线,压在扶手内侧。
中间那把椅子空着,椅面上没有名字,只有一圈干净得过分的白边。
那是给他的。
“目标不变。”林泽说,“第一轮验名,让申屠岐的航道托管权和裴照雪的供火权互相担保。只要他们互押,蓝星残影不能回到单方拍卖串行。”
阎烽立刻明白:“把他们从卖方,压成争议共同标的。”
“对。”
李老教授咬着牙,把剩下六枚真名遮断钉从内核通信阵里调出来。钉身裂纹像冰缝,一碰就掉黑粉。
“只剩六枚,最多给你开三息伪身。三息后,舰内称谓遮断会全线塌一次。到时候他们不只是叫不出你的名字,可能连你下过的部分指令都会短暂变白。”
主控室里几名工程师脸色变了。
命令变白,在战舰里比亡名更危险。推进、封火、转向,只要有一个岗位在关键时刻迟疑,修罗一号这具重伤钢铁躯壳就会自己撕开自己。
林泽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见远处蓝星残影外,那条退开半寸的白线又慢慢盘紧。被切掉一寸假影后,屏蔽层边缘薄了一圈,像夜色被人用刀刮过。那盏熟悉的亲属灯还亮着,只是灯芯外多了一道细细的冷影。
十二分零一秒。
林泽抬手,把三枚裂钉按进白帐副页,又把另外三枚压在碎魂刀鞘下。
“前一息给航道司看我,后一息给黑铁看空座。”
李老教授瞳孔一缩。
“空座从哪来?”
林泽左手抓向系统空间。
一具早已冻硬的残尸被他拖出半截。那是第二冷冻层里死去的黑铁旧验席员,喉骨上还嵌着一枚被拆开的青铜小牌。尸体一出来,核验场坐标立刻轻轻一震。
“摸尸。”
【叮!接触死亡目标:航道司旧验席员残尸。】
【获得:临时核验场空席规程。】
【获得:青铜验牌残片。】
【获得:一次性空座债身。】
【警告:空座债身需以宿主真实债务标识点燃,点燃期间宿主位置暴露不可屏蔽。】
阎烽猛地握紧战斧。
“殿主!”
林泽把青铜验牌残片按进右腕摘印。
白边债印像被一枚冰冷的钉子钉穿,瞬间亮到刺眼。主控室所有屏幕同时雪白一片,连林泽站在台前的影子都被白光从地上剥了出来。
同一息,黑铁神脉、白帐炉、董事会高椅、航道司备案线,全都看见了他。
那不是名字。
是位置。
是债务标识。
是蓝星残影外那条白线一直想顺着血缘找到的那个人。
林泽腕骨发出一声轻响。他没有躲,只把青铜残牌往更深处压。
“入场。”
青铜坐标轰然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