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冷光被抽成一条细线,林泽的身形从原地被拽出半步。下一瞬,他已坐在那把中间的青铜椅上。
椅面很冷。
冷意不是从皮肤进来,而是直接从债务名的笔画里往骨头里钻。林泽刚坐稳,左右两侧的青铜椅便同时亮起。
裴照雪没有显出完整人形,只是一只戴着白炉指环的手,搭在左侧扶手上。指环里有细小火苗,一跳一跳,象在烧别人的名字。
申屠岐则是一道干瘦的影子,坐在断桥印后面。影子没有脸,胸前却挂着一盏极小的航道灯,灯里浮着许多被拍卖过的旧路。
最上方,一枚青铜印缓缓压下。
【临时核验场开启。】
【卖方担保人:第六席裴照雪,第十一席申屠岐。】
【买方代表:起源监察署航道司。】
【争议债务人:债务标识已入场。】
【第一轮:押物验名。】
裴照雪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扶手。
“债务人,你把自己送进来了。”
申屠岐的声音从断桥印后传出:“真实债务标识离舰一息,够了。”
核验场外,白帐炉深处骤然射出九道白针。它们没有扎向林泽的身体,而是顺着刚才暴露的一息位置,扎向修罗一号左舷、内核通信阵、第七码头排帐板和蓝星残影外缘。
主控室内,警报爆开。
阎烽一斧劈断第一道白针投影,整个人却被反震得倒退半步。李老教授把剩馀能量全部压进封火阀,左舷刚冻住的裂缝再次亮起红光。
“位置被锚了!”老教授的吼声传进核验场,“黑铁在往左舷钉白帐锚针!”
第七码头那边,七九一一闷哼一声。排帐板上刚压下去的污染又翻起来,象有无数细小帐页往他的伤口里钻。
林泽听见了,却没有回头。
回头就会被座位吞掉反应。
他看着青铜印下方那一行“押物验名”,左手抬起,直接把碎魂刀鞘压在中间椅的扶手上。
“验卖方。”
裴照雪轻笑:“买方已经确认拍品,卖方只需担保。你没有资格先验我。”
林泽指尖一弹。
白帐副页的灰烬在核验场中散开,裴照雪的供火权和申屠岐的航道托管权被青铜光线同时勾出。两道权柄本来各自藏在椅背内侧,此刻却因为同一份蓝星委托,被林泽强行拉到同一张案面上。
“你们共同担保蓝星残影。”林泽说,“押物不清,买方验货无效。”
申屠岐冷冷道:“青铜印不会听债务人的口舌。”
“它听尸体。”
林泽右手一翻,那具旧验席员残尸的青铜小牌在他掌心碎开。
【空袭规程触发。】
【旧验席员遗留规则:共同担保人不得以未互验押物参与同一争议拍品。】
【第一轮押物验名顺序修正。】
【第六席供火权,验第十一席托管权。】
【第十一席托管权,验第六席供火权。】
裴照雪扶手上的白炉火苗猛地一顿。
申屠岐胸前那盏航道灯也晃了一下。
两名董事同时沉默。
这沉默比怒声更重。
他们不是不能验,而是不愿互验。一旦供火权和托管权在青铜印下互相担保,蓝星残影这件拍品就不再只是黑铁董事会的单方委托,而会把两名董事各自的内核权柄一起压进争议场。林泽不能直接杀他们,却能让他们每往前推一步,都先割自己一块肉。
青铜印继续下压。
【请卖方担保人提交互验押物。】
裴照雪的手指慢慢收紧。白炉指环里,一缕火被她硬生生抽出,火里浮着无数细小帐名。
“供火权一厘。”
申屠岐的断桥印裂开一线,一截暗色航道从裂缝里被拖出。
“托管权一厘。”
两厘权柄落在青铜案上,竟发出两声像骨头敲桌的轻响。
核验场外,盘在蓝星残影边缘的白线被迫松开一点。那盏亲属灯外的冷影没有消散,却不再继续往灯芯里钻。
修罗一号主控室里,李老教授看见星图变化,眼睛一亮,还没开口,内核通信阵忽然炸开一串白火。
剩下六枚遮断钉中的两枚彻底碎成粉末。
所有岗位屏幕上的一部分指令同时变白。
“封火阀……第几组?”一个工程师茫然了一瞬。
阎烽一把拽住他的肩,把他整个人按到控制台前。
“看颜色!红的关,黑的锁,青的别碰!”
工程师被吼醒,颤着手柄阀门按下。左舷外甲还是晚了半拍,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