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唯独楚辞等不起
    汽车行进了一会儿。

    谢妄忽然开口,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认真,像是经过了漫长的犹豫和挣扎,终於下定了决心:“楚总,我跟你一起去听瀑寨。”

    楚宴缓缓睁开眼,偏过头看向身旁的人。

    谢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路面,双手握著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嘴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下頜的线条也绷得死紧,与平日里那个嬉笑打闹、没个正形的模样,判若两人。

    楚宴看了他两秒,淡淡回绝:“不用。”

    谢妄顿时急了,猛地偏头看了楚宴一眼,又赶紧转回去盯著路面,声音拔高了几分:“可是楚辞他——”

    “你去了,能做什么?”

    楚宴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

    可那平静之下压著的东西,却像是一盆冰水劈头浇下,瞬间浇灭了谢妄接下来的话头。

    谢妄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最终哑口无言。

    確实。

    他连听瀑寨的具体位置都摸不清,甚至连那个名字都是今天才第一次听说。

    他不知道寨子里藏著怎样的隱秘,不知道那些古怪的禁忌意味著什么,也不知道陈大师口中“正神之力”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连对手是什么都一无所知,连要面对的是人是鬼是神是魔都分不清。

    ...贸然前去,確实只会给楚宴添乱,帮不上半点忙。

    谢妄没有再说话,只是握著方向盘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些,突起的指节几乎要撑破皮肤。

    楚宴没再看他,重新靠回座椅,闭上双眼。

    他不是看不懂谢妄眼底的情绪。

    那绝非朋友间的单纯担忧,而是藏著更深的执念与焦灼,早就超出了普通发小间该有的分寸。

    可他此刻无暇顾及这些。

    世间万事万物都可以等。

    工作可以等,应酬可以等,那些没完没了的会议和报表可以等,那些觥筹交错的饭局和应酬可以等,甚至连那些曾经以为天大的事,都可以等。

    唯独楚辞,等不起。

    最终,楚宴打定主意,独自一人前往听瀑寨。

    其实,做出这个决定並非没有阻力。

    身为掌舵人,理智告诉他,公司正值发展关键期,几个重大项目都卡在紧要关头,他这一走,少则三五天,多则十余日,势必会引发震盪。

    这两天,他脑子里也曾闪过无数次“要不要先安排副总代理”、“要不要先稳住董事会”的念头。

    但所有这些权衡利弊的理智,在闭上眼的瞬间,都被楚辞那身血红的嫁衣狠狠碾碎。 事业、项目、前途,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暂缓,甚至可以崩塌。

    唯独楚辞,他一刻也不能等。

    只要想到弟弟可能正身处险境,楚宴就觉得哪怕多等一秒钟,都是在凌迟他的心臟。

    这两天,楚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疯狂搜集所有相关资料:地图、交通路线、寨子周边地形地貌、当地的民俗禁忌。

    但凡能查到的,他全都列印出来,厚厚一摞摊在办公桌上,密密麻麻做满了標註。

    他还让秘书多方打听,想方设法联繫另一位在民俗玄学领域极富盛名的张远山大师,想求他指点迷津。

    可秘书接连打了数十通电话,那头要么占线,要么无人接听。

    好不容易有一次接通了,对方刚听到“张远山”三个字,竟二话不说直接掛断电话,仿佛这名字是什么避之不及的晦气之物。

    楚宴坐在堆满资料的办公桌前,桌上的咖啡换了一杯又一杯,菸灰缸里的菸头堆得满满当当。

    他本来极少抽菸,可这两天,香菸几乎从未离手,尼古丁的刺激,也压不住心底的焦躁与不安。

    就在他一筹莫展,焦头烂额之际,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李经理。

    楚宴几乎是瞬间接起了电话,动作快得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指尖甚至因为急切而微微颤抖。

    “楚总...”

    李经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和惊惶,“我们被寨子里的人赶出来了。”

    楚宴的手猛地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怎么回事?”

    “不知道。”李经理的声音有些发颤,像冬天里被寒风颳过的枯枝,“本来好好的,项目进度都谈得差不多了,寨老那边的態度也一直很配合。”

    “可今天早上,突然就翻脸了。说半个月之后要办什么祭祀,不让外人在场,免得衝撞了神灵。让我们今天之內必须走,一刻都不能留。”

    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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