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心头血
    封面上的字,在灯光下还是那么刺眼,像一双嘲弄的眼睛,正盯著他看,嘴角还掛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楚辞盯著那本书,看了很久。

    脑海里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比一个激烈,吵得他头疼欲裂。

    一个声音理直气壮,带著知识分子的傲慢:这都是骗人的!封建迷信!你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居然会被这种破书影响?传出去不笑掉大牙?楚辞啊楚辞,你可是读过大学的人,怎么能信这个?

    另一个声音很小,很小,像从心底某个角落里飘出来的,却异常清晰:可那些症状呢...你最近確实嗜睡,確实怕冷,確实喝什么都觉得有怪味......这怎么解释?

    一个声音说:巧合!都是巧合!你最近太累了而已!谁还没个累的时候?疲劳过度会嗜睡,体质下降会怕冷,肠胃不好会噁心,多正常的事!

    另一个声音说:那那些梦呢?那么真实,那么清晰,每次醒来心跳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普通的梦会这样吗?

    一个声音说:梦而已!人做梦不是很正常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天天想阿黎,梦到他有什么奇怪的?你心里有愧,才会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

    另一个声音说:那手腕上那圈印痕呢?为什么昨天晚上梦醒时在发烫?为什么每次想到阿黎,那里就跳得格外厉害?

    楚辞低头,看向左手手腕。

    那圈印痕浅得几乎看不见,像是皮肤上的一道错觉,一道若有若无的阴影。

    可他知道它在那儿。

    像一道隱秘的烙印,一道无法抹去的痕跡。

    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按上去。

    皮肤温度正常,触感光滑,和周围没有任何区別。

    似乎只是昨晚梦醒的一个错觉。

    可脉搏在那一点上的跳动却格外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甦醒,在回应某种召唤。

    一下,一下,撞得指尖发麻。

    他盯著那圈印痕,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又看向那本书。

    书上说,“银器为媒”。

    阿黎给他的那个鐲子,就是银的。

    书上说,“蛊种藏於鐲內符文”。

    那只鐲子內侧,確实有繁复的、他看不懂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某种神秘的图腾。

    他以前只觉得好看,从来没想过那可能是什么。

    书上说,“日夜接触皮肤,蛊种渗入血脉”。

    他戴了十几天,除了洗澡,从来没摘过。

    那鐲子贴著他的皮肤,日日夜夜,像是早已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书上还说,“中蛊者初期嗜睡、畏寒、味觉敏感”。

    他全中。

    一个不落。

    楚辞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不可能的。

    这只是巧合。

    世界上哪有这么离谱的事?

    对,对了,还有心头血!

    书上说要以施蛊者心头血为引,那得是胸口上的伤口。

    他可没见过阿黎胸口上有伤口!

    他们在山里那二十多天,天天腻在一起,寸步不离。

    阿黎洗过澡,他见过阿黎光著上身的样子。

    那具身体他再熟悉不过了。

    白皙,修长,每一寸皮肤他都看过,每一处轮廓他都摸过。八块腹肌线条流畅,像山间的翠竹,精瘦有力,却又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块。

    还有那个纹身。

    一条黑龙,从锁骨蜿蜒而下,一直延伸到腰侧,鳞片细密,栩栩如生。细看有些骇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从他身上挣脱。

    可除了那个纹身,乾乾净净的,没有任何伤口。

    没有结痂,没有疤痕,没有任何下过针的痕跡。

    绝对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把那本书拿起来,又翻开,手指有些颤抖,纸张在指间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些字像虫子一样往他脑子里钻,啃噬著他的理智,可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翻到那一页,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以施蛊者心头血为引。” 心头血。

    那是从心口取的血,不可能不留下痕跡。

    他仔细回想。

    那二十多天,阿黎换衣服的时候,他见过;阿黎洗澡的时候,他也见过。

    那具身体上上下下,他看了无数遍,摸过无数遍。

    没有伤口。

    没有。

    他咬了咬牙,又往下看。

    嗜睡。

    畏寒。

    味觉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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