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他什么时候瘦的?
    楚辞愣了下。

    “你不信他?”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楚宴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嗯。”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考虑到楚辞的心情,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后才从唇齿间挤出。

    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深刻的眉眼,也映出眼底那抹复杂的暗色。

    “一个在山里长大的孩子,无父无母,只有一个老迈的阿婆,被寨民孤立,却能把你迷成这样——”

    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楚辞。

    “我不信他像你说的那么单纯。”

    楚辞张了张嘴,一股热血涌上喉头。

    他想反驳,想大喊,想为阿黎辩驳。

    他想说阿黎就是那么单纯,像山涧里最清澈的溪流,一眼就能望到底,透明得没有一丝杂质,阳光照进去的时候,能看见水底每一颗圆润的鹅卵石。

    想说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你看到的只是你想像中的复杂,你把他想成了城里那些尔虞我诈的人。

    可他不是,他真的不是!

    想说你凭什么这么说他?你见过他吗?你和他说过话吗?你知道他对我有多好吗?

    你知道他每天早上给我煮粥,晚上给我烧水,我生病的时候他整夜不睡守著我,用那双微凉的手给我擦汗吗?

    可楚宴没给他机会。

    他转过身,往楼上走。

    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洒落,包裹住他的身影,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长。

    那背影看起来有些疲惫,肩膀微微下垂,脚步也比平时慢了一些。

    楚辞忽然发现,他哥好像瘦了一点。

    肩胛骨的轮廓比之前更明显了,西装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

    ...他什么时候瘦的?

    楚辞不知道。

    他最近实在是太忙了。

    忙著工作,忙著想阿黎,忙著纠结那些有的没的,根本没注意到他哥的变化。

    他每天回来的时候,楚宴要么还在公司,要么已经睡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楚宴又总是比他早,桌上留著一碗粥,一张便签,寥寥几个字。

    他们明明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像是两条平行线,很少有交集。

    ...他是个不负责任的弟弟。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楚辞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楚宴走到楼梯口,停下脚步,背对著楚辞。

    那个背影停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那本书你拿著。看不看隨你。”

    然后,他便上楼了,没有再回头。

    脚步声渐渐远去,一下,一下,像是敲在楚辞心上的鼓点,每一下都震得他胸腔发疼。

    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二楼的拐角。

    接著,是一道轻微的关门声。

    “咔噠”一声,像是给这场对话画上了句號。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慌乱而沉重。

    楚辞站在原地,盯著空荡荡的楼梯口,仿佛还能看到楚宴疲惫的背影。

    那个背影像一道烙印,烫在他心上,疼得他说不出话。

    他想追上去,想说点什么,想问他哥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想说我是不是让你操心了,想说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你瘦了这么多。

    可他迈不动步子。

    脚像是被钉在地上,怎么也抬不起来。

    那本被自己扔在桌上的书,静静地躺在那里。

    像一块被遗忘的石头。

    封面上的字,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每一个笔画都像在嘲笑他的无知。

    《苗疆蛊术考》。

    那字跡古朴,笔画间透著某种说不出的诡异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正幽幽地盯著他看。

    他盯著那本书,看了很久,久到灯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久到眼睛开始发酸,发涩,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

    ...荒唐。

    简直是太荒唐了。

    男人怀孕?下蛊?

    这都是什么封建迷信的玩意儿?都什么年代了,谁还信这个?

    他哥平时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在这事上这么糊涂?

    肯定是最近太累了,脑子不清楚,才会去买这种破书。

    一定是这样。

    楚辞走过去,一屁股坐在餐桌边,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把那本书又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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