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心头血


    他盯著那几行字,咬了咬牙,腮帮子都咬得发酸。

    然后他“啪”地一声把书合上,扔回桌上,像是扔掉一个烫手的山芋,像是扔掉一个会咬人的怪物。

    荒唐。

    太荒唐了。

    他站起身,往楼上走。

    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绊倒。

    楼梯的每一级台阶都变得无比漫长,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头。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

    那本书孤零零地躺在餐桌上,在暖黄的灯光下,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咬了咬牙,转身上楼。

    躺进被窝里,被窝还是凉的。

    像一块冰。

    电热毯开了一个小时,还是暖不过来。

    他蜷成一团,把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个脑袋,像一只受惊的刺蝟,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手脚冰凉。

    怎么都捂不热。

    明明盖著厚厚的被子,明明电热毯还在工作,可那股冷意就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怎么都挡不住。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刺得眼睛生疼。

    点开和阿黎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昨晚发的“晚安”,阿黎回了一个“嗯”。

    他看著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久到屏幕自动熄灭,又被他点亮。

    久到他眼睛发酸,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那简单的笔画,像是某种密码,他拼命想从中看出什么,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只是一个“嗯”,只是一个简单的回应,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可他就是盯著不放。

    阿黎那么好。

    那么单纯,那么善良,老实温吞得不像话。

    他在山里那二十多天,阿黎每天早上给他煮粥,热腾腾的,里面会放他爱吃的山菌,切成细细的丝,煮得软烂入味。

    阿黎晚上给他烧水洗澡,水温刚刚好,不烫也不凉,还会在浴桶里放几片草药叶子,说是可以解乏。

    他感冒了,阿黎就整夜守著他,用那双微凉的手给他擦汗,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第二天眼睛底下全是青黑,却还笑著说没事,说看到他好了就高兴。

    他睡不著,也是阿黎抱著他,轻轻地拍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嘴里哼著听不懂的苗语小调,软软的,糯糯的,听得人心都化了。

    那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隔著薄薄的衣料,震得他后背发麻。

    ...这样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给他下蛊?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