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妈妈
    楚辞心里那团柔软的地方仿似被这句话狠狠击中。

    酸涩肿胀。

    他凑过去,在阿黎淡色的唇角印下一个带著安抚意味的轻吻,声音放得极柔,像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我也不想走,阿黎,我比谁都不想走。”

    “可是我哥那边...那是我亲哥哥,是楚家。”

    “有些责任,有些事,我逃不掉的,你明白吗?”

    阿黎沉默了几秒钟。

    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浓密的阴影,將他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都遮掩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像是想到了另一个办法,重新抬起眼。

    那双墨绿的眼睛里带著一种近乎天真的、孤注一掷的执著:

    “那...带我一起走。”

    他抓住楚辞的手,握得很紧,“我跟你去城里。”

    “我能帮你的,楚辞。我会认很多草药,能看病,会做饭,也能学別的。我吃得不多,也不占地方,我......”

    “阿黎...”

    楚辞不忍再听下去,轻声打断他,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细细密密地疼,“城里...和山里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里很吵,人很多,空气也不好,规矩也多。你去了会很不习惯,会很难受的。而且...”

    他顿了顿,有些艰难地吐出后面的话,“我哥那边...他绝对不会同意的。他甚至...可能都不会让你进楚家的门。”

    这不是猜测,而是楚辞对楚宴、对楚家那种门第观念的清晰认知。

    阿黎不说话了。

    他鬆开了握著楚辞的手,只是定定地看著楚辞,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楚辞几乎要承受不住那目光里的重量,想要妥协,想要衝动地说“好,管他呢,我们一起去,天塌下来我顶著”。

    然后,阿黎忽然做了一个让楚辞心碎的动作。

    他倾身向前,將额头轻轻抵在楚辞的肩上,避开了楚辞的视线。

    声音闷闷的,从楚辞肩窝处传来,带著一种楚辞从未听过的、近乎幼兽呜咽般的委屈和脆弱:

    “我不想一个人。”

    “楚辞...我不想一个人留在山里。”

    那声音里的无助和依赖,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刺穿了楚辞所有勉强筑起的心理防线。

    楚辞的心臟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揉碎了。

    他再也忍不住,用力抱紧阿黎。

    手臂环住对方清瘦单薄、此刻微微颤抖的身体,像要把人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轻轻拍抚著阿黎的背,声音哽咽,却努力做出安抚的承诺:

    “乖,阿黎,不哭...”

    “我就回去一阵子,很快就回来。很快很快!我向你保证,等我处理好那边的事情,我一定想办法,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永远都不分开......”

    阿黎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楚辞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慄。

    过了一会儿,阿黎忽然抬起头。

    楚辞看见,那双墨绿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眼尾和睫毛上还掛著细小的、未乾的水珠,在晨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

    他就用这样一双眼睛,带著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哀求,看著楚辞,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什么:

    “楚辞,你...能不能......再留一晚?”

    “就一晚。”

    他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勾住楚辞的衣角,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明天早上再走,好不好?李经理那边...我去跟他说。”

    楚辞看著阿黎眼中那近乎卑微的祈求,还有那双漂亮眼睛里摇摇欲坠的水光,所有已经到了嘴边的、关於时间紧迫、关於哥哥催促的拒绝话语,都像是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听见自己乾涩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投降的妥协,轻轻响起:

    “好。”

    “就一晚。明天早上...我一定走。”

    阿黎的眼睛,在听到这个“好”字的瞬间,倏然亮了一下。

    那抹水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蒸发。

    垂眸的瞬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楚辞看不懂的、幽深而沉静的光芒,像深潭底部的暗流,悄然涌动。

    那天下午。

    阿黎的黏人程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他几乎成了楚辞的影子。

    或者说,楚辞成了他紧紧吸附著的宿主。

    楚辞想去溪边用冰凉的泉水洗把脸,清醒一下混乱的头脑。

    阿黎便从后面跟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腰,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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