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六亲不认
    我將那天的事回想过很多遍。

    首先我打电话把乔安宜叫来,这个行为就是蹊蹺之一。

    抢救室外,我否认有叫安宜过来,我说打电话只是为了告知乔安宜奶奶醒了。

    但病房里面的录音,能推翻我的说法。

    而且我在录音中提起过妹妹被杀害的事,那么,我的动机也有了。

    一旦这段事实被还原,对我较为不利。

    幸运的是那天时间有限,我没有提起辐射器,也没有提起剎车片。

    所以我的行为,往轻了说,就只是因为心有怨懟,在临死前对老太太说了些实话而已。

    我目光紧紧盯著手机里的直播画面。

    心里面仍然有些疑惑。

    可是陆丛瑾並不知道010104这个密码的意义,也就是说,他哪怕有那段录音,却没有听过。

    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他主观上就不想听下去。他不想直面其中的真相,索性选择了逃避,直接搁置在了一边。

    第二种,也是我心底最期盼的一种可能,他在拿到音频的第一时间,因为某些原因,仓促將数据销毁,这段音频数据被销毁得极为彻底,哪怕动用最专业的技术手段,也很难再恢復分毫。

    如果原因是其二,那么现在,陆丛瑾也拿不出什么。

    不过,像陆丛瑾那么篤定是我做的,那段音频不至於完全没有打开。他应该有听到一点点,但不多,至少没听到说到妹妹。

    我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身边的周律。

    他正目光复杂地看著我。深邃的眼底里有担忧,有审视,还有一些困惑不解,就那样一瞬不瞬地落在我身上。

    见我看他,周律不动声色转移视线,注意力回落在这场直播上。

    直播中,陆丛瑾站上证人席,身姿挺拔,神態平静。

    他抬眼看向法官,声音清晰而平稳,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家有遗传性精神病史,我5年前接受过精神方面的治疗,而我的母亲经常在家里发疯,却因为讳疾忌医,没有经受过系统化的治疗。我申请对我母亲的精神状態进行鑑定。”

    他根本不回答证据不证据的事,只说精神问题。

    公诉人立刻抓住关键,神色严肃地追问:“你否认拥有林女士提到的证据,是或不是?”

    “是。”

    陆丛瑾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坦荡,看不出半点心虚。

    林蔓暴跳如雷,脸色涨得通红,满是不可置信和愤怒。

    “怎么会没有?那家医院所有收音器设备是我们陆氏赞助的!一直都是好用的,怎么偏偏那一晚的没有了?!”

    面对林蔓的歇斯底里,陆丛瑾依旧神色淡然,从容不迫地回应。

    “医院里之前的医疗纠纷没有用上收音器佐证,因此这些设备的维护没有被重视。同一层楼,所有的收音器数据都失效了,並非只有奶奶过世那晚的没有。”

    林蔓一根手指怒指著他,尖锐逼问声尤其刺耳。

    “你敢不敢对天发誓你奶奶的死跟沈愿初无关!” 我盯著手机里这荒唐可笑的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要不是身边还站著周律,我几乎要当场笑出声来。

    这里是庄严的法庭,讲的是证据,是法律,是逻辑,她竟然荒唐到让別人对天发誓。

    虽然足够盛气凌人,但落在外人眼里,这完全是狂躁疯狂,语无伦次。

    法官见状,拿起法槌重重敲下。

    “请被告人保持冷静,遵守法庭秩序!”

    林蔓被法官呵斥,身子颤了颤,却依旧难掩眼底的怒火,一张原本时时刻刻精致的脸,愤怒得五官都变得扭曲。

    陆丛瑾继续发言。

    “妈,其实你的话逻辑上有太多漏洞。不管沈愿初用什么方式威胁到你,既然被威胁到,你就不会在每次发言时都將她置於凶手的位置。这一点,哪怕我现在不提,公诉人也会將予以反驳。”

    他稍作停顿,又说:“我在宛平北路88號的心理科治疗记录,这些都可以查到,也算是我家有遗传精神病的佐证。”

    林蔓气得浑身发抖。

    “你发疯是因为看到沈愿初跳楼了!不是什么遗传!我们家基因很好,没有遗传精神病!”

    但她现在发言时歇斯底里的情绪状態,以及上午和下午天差地別的矛盾说法,看起来就不像精神正常的样子。

    证人席上,陆丛瑾这个有精神病治疗记录的人,反而显得冷静平稳条理清晰。

    林蔓怕自己这话没有说服力,补充道:“不信你们去查,他疯掉是五年前沈愿初跳楼之后的事,那个时候他从学校里走出来,刚要上车,听到很多人喊跳楼了,他就”

    赵律师提醒道:“请我方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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