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传令兵带着哭腔与狂喜,嘶哑地喊出“岳将军已克江州”时,偌大的帅堂之内,落针可闻。
“好!好!好个鹏举!”随即,宗泽猛地一拍案几,花白的须发皆张,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欣慰,眼底全是不出意料之色。
他太清楚自己这位弟子的实力了。
这等帅才,将才,无一不是拔尖的人,只有归顺王师,才能让其大放光彩!
“传令!”很快,宗泽收敛笑容,目光扫视堂下诸将,道:“飞马告知曲帅,江州已下,令他不必再有顾忌,全力歼敌!”
“另外,通告全军,陛下不日,将亲临前线,犒赏三军!”
这是此前就已经商议好的。
此战事关国运,赵谌必须要一鼓作气,彻底将南廷全部防线打残。
之后,城门洞开的南廷,将任凭拿捏。
而岳飞“断江”功成的消息,传到汉阳前线,正组织又一次猛攻的曲端大营,先是一寂,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万岁”之声。
浴血奋战十馀日的西廷精锐将士们,此刻觉得一切牺牲都值得了!
曲端的脸上,也是浮现出畅快的笑容,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直指汉阳城,道:“儿郎们!岳将军已为我们打开了通往临安的大门!现在,本帅命令尔等,一个时辰,最后一个时辰!”
“拿下汉阳,用胜利迎接陛下!”
“为了陛下,冲啊!!!”已然疲敝的西廷大军,此刻焕发出惊人的力量。
怒吼着向着汉阳,再一次发起冲击。
而汉阳城的守军,此刻却是神色凄苦,看着再次攻城,脸上尽是兴奋之色的西廷大军,只觉得心头一阵疲惫和苦涩。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前方厮杀,后方竟然被人偷袭,最不可思议的是,对方速度如此之快,这说明自己一方竟毫无反抗。
不,这是全军部署的失误!
三方战场全都算到了,唯独没有算到对方会出骑兵,攻击他们最薄弱之处。
江州被破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临安。
“啪!”大殿之中,赵构狠狠将手中的茶盏摔出,摔得粉碎,温热的茶水溅满了他的龙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
面色先是一僵,继而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下一刻只听“噗嗤”一声,血雾喷出。
这是他第三此怒急攻心而吐血!
“江州,江州————”赵构喃喃自语,直到此时,江州被破,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方对正常战争布局上的致命漏洞。
如此致命之处,为何没人发现!
“韩世忠,韩世忠呢!”突然,象是想到了什么,赵构猛地抓住身旁内侍的衣襟,道:“他的水师,他驻防的采石矶如何?”
“官,官家,”内侍被赵构的模样给吓到了,磕磕绊绊道:“韩帅军报尚未————”
“废物,滚!”赵构一把推开内侍,在殿内跟跄徘徊,“李述误国!张俊无能!”
“刘光世————对,刘光世!他的北伐军呢!让他回援,立刻回援临安!”
此刻,他再也不顾不上跟金人默契夹击赵谌了,现在他只觉得自己门户大开。
只等前线战事结束,赵谌几乎是随时可以来他家里,对他重拳出击!
大殿之内,群臣鸦雀无声,唯有赵构粗重的喘息和绝望的咆哮在回荡。
下方,秦桧低着头,面色阴沉如水,他精心策划的“驱虎吞狼”之策,在岳飞这雷霆一击下,显得如此可笑与不堪。
一切都太快了,双方兵力悬殊并不大,况且赵谌此战,也仅仅出动了二十万。
自己一方,还是防守一方,这才开战多久,不到一个月吧,败局就这么定了?
长江下游,采石矶。
南廷最后,也是最精锐的五万水陆大军,在枢密使,浙西制置使,韩世忠的统领下,已在此构筑了最后的防线。
站在旗舰楼船之上,韩世忠沉默了。
此刻,他心中对西廷一方布局,以及行军方式的敬佩与惊奇,当然更多的是失望。
敬佩与惊奇的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按照他的理解,就算自己一方构筑防线,三线死守,最多也是拖住西廷。
长此以往,面对精锐西军他们必败。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西廷一方的统帅,或者说,宗帅竟如此迫不及待,直接安排一支奇兵进行闪击,用兵太大胆了。
——
这是将曲端、刘等明面上十多万大军,当做了诱饵,反向拖住他们!
就为了给那支奇兵打掩护!
“他们在急什么?”韩世忠心中复盘,而后恍然,道:“是了,西廷在担心金人,确切的说,是担心伪楚中原大军。”
“若是前线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