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住,后方中原处有大军西进,若是成功,无疑会扭转战局!”
“所以,宗帅才会如此布置,知晓我军要拖着他们,所以便将计就计反拖着————”
身为名将的韩世忠,收到江州败报的瞬间,便洞彻了全局部署。
可是,现在知道已经晚了。
“韩帅,我等接下来怎么做?”副将上前询问。
韩世忠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看向身旁一身戎装的妻子梁红玉。
梁红玉也正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仿佛在说:“无论你作何决定,我都支持”!
韩世忠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帐内一众追随他多年的将领,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战?为何而战?守?为谁而守?”
闻言,众将默然。
“江州一失,长江天险已与我军毫无意义,我军孤悬于此,前有刘浩虎狼之师顺流而下,后有关隘被锁,退路已断。”
“此时若战,无非是将这五万追随你我多年的弟兄,还有我大宋最后的精锐,送入绝境,成全我等一个忠烈的虚名————”
韩世忠说着,顿了顿,道:“然而,我等血染采石矶,于大局何益?能让岳飞退出江州?能让官家重获天险?”
“不能,不过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我等宋人,真正的仇人,是谁?是西边同根同源的那位,还是北面的金虏?!”
韩世忠的这番话,如同惊雷,在众将脑海中炸响,壑然开朗。
“北虏未灭,中原未复,我等在此地与西军拼个血流成河,耗尽华夏元气,岂非令金贼拍手称快?”
韩世忠说着,看向众人,“传我将令!全军拔营,放弃采石矶,水师护航,陆师沿南岸,撤往润州,而后南下!”
“进入两浙腹地,保存实力!”
“可是官家和朝廷那里————”副将有些迟疑道。
“官家那里,我韩世忠一力承担!”他斩钉截铁,道:“我部这五万精锐,不应该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
“夫君之见,乃老成谋国之道!梁红玉上前一步,朗声道:“红玉愿率军断后!”
韩世忠的决策得到了绝大多数将领的支持,而后大军迅速撤离采石矶后东下。
数日后。
当刘浩的水师主力抵达采石矶时,只见一座空营,以及江面上远去的帆影。
“这个韩世忠,”刘浩心底叹息,道:“忠而不迂,可惜误投暗主,又无奇遇————”
采石矶,韩世忠不战而走的消息,自然传回了临安,赵构再次破防。
一时间,朝廷上下,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知道,此战不论是对西廷,还是南廷都意义极大,双方都是压上国运了。
本以为这一战,怎么也会拖个数月,甚至是数年,等到金人出手就能把赵谌逼回去。
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一个月不到,大势竟然就这么定了,谁敢想?
这败的也太快了!
皇宫大殿之中,秦桧、汪伯彦、耿南仲、黄潜善四人又跪在了地上。
地面上摔得到处都是茶盏碎片,瓜果书籍,赵构面色蜡黄,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韩世忠误我,韩世忠误我————”
“唉!”汪伯彦心底重重叹息一声,心头更多的还是无奈。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没彻底退下来,前线大军就这么败了,韩世忠更是不战而退。
其实他心里明白,韩世忠一直都对内战不赞同,但此人忠心,没有象刘浩那些人一样,直接投奔太子,但却也不是迂腐之人。
在这种局面下,韩世忠绝对不会死战,让自己人内部两败俱伤,然后给金人捡便宜。
因此,他做出保存实力的举动,选择撤退,他毫不意外。
“大局已定,南廷复灭在即————”汪伯彦心头叹息,心底生不出半分劝赵构的念头。
西廷对南廷,战斗之快,令各方惊诧,也再一次让各方认识到赵谌的强大与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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