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秦桧
“在此喧哗,成何体统!”

    低声呵斥一声后,不再看两人,拂袖转身,向宫外走去。

    是夜。

    闷雷在临安城头滚滚而过,旋即,飘泼大雨倾泻而下,冰冷的雨丝裹挟着寒意。

    此时,汪伯彦的书房内,却是暖意重重,炭盆烧得正旺。

    独自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白日里殿上的争执与黄潜善那惊恐的面容。

    死局,眼前几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使相,”管家轻叩房门,低声道:“礼部尚书秦桧,在府外求见。”

    “秦桧?”汪伯彦眼皮微抬,心中闪过一丝诧异,颇感意外。

    此人他都是有些印象。

    此前在汴京是任御史中丞,敢言敢说,颇具风骨而闻名,自此前官家登基,向金人索要大半朝臣归来后,因念其旧日刚直之名,安置在礼部尚书这个清贵却无实权的位置上。

    说来倒也奇怪,自从回来后,此人大改从前刚直形象,谨小慎微,近乎毫无存在感。

    这大雨滂沱的深夜,他来做什么?

    “带去前厅奉茶,就说老夫更衣便来。”汪伯彦沉吟片刻,吩咐道。

    他也想看看,此人前来所为何事。

    稍顷,汪伯彦换上一身干净舒适的常服,缓步来到前厅。

    “秦桧见过使相,深夜到访还请海函————”只见秦桧正安静地坐在客位,姿态谦恭,见到他立刻起身行礼。

    “会之不必多礼,坐。”汪伯彦在主位坐好,示意管家上茶后,这才开口,道:“如此大雨,会之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

    秦桧谦逊的接过茶盏,转身向汪伯彦,语气恳切,道:“下官听闻今日朝会————使相为国事忧劳,心实不安。”

    “西逆猖獗,檄文辱及君上,凡我臣子,皆感愤懑,只是————”说着,秦桧摇头长叹,“西边那位,终究是过于偏执了。”

    “不懂使相与陛下,保全江山社稷之苦心啊。”

    听到秦桧这话,汪伯彦心中越发好奇他的来意,不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寒喧道:“是啊,年轻人锐气太盛,不知进退。”

    “只知一味喊打喊杀,却不知这江山社稷之重,在于平衡,在于维系。只是苦了天下百姓,战乱若是一开,必然又遭灾祸了。”

    他说的全是滴水不漏的场面话,将球又踢了回去,想看看秦桧到底意欲何为。

    屋外寒风裹挟着暴雨,屋内暖意重重,二人就这么不痛不痒地聊着,品评时局,评击西廷,言语间皆是忠君爱国之辞。

    终于,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这时,秦桧见气氛已然铺垫得差不多,突然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话锋陡然一转道:“使相忧心之事,下官或能揣测一二。”

    “其实,在下倒是有一拙计,或可解使相眼前烦恼,亦能为官家分忧一二。”

    “哦?”汪伯彦目光一凝,心道终于来了,于是故作淡然,道:“会之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秦桧摆了摆手,正色后,略一沉吟,组织了一番语言,道:“首先,我朝可派一人游说金人。”

    “向金人传递一层恐惧。”秦桧说着,抬眼看向面色平静的汪伯彦,继续道:“与金人阐明我们共同的威胁。”

    “要让他们明白,赵谌非守成之主,乃复兴之君。其志不在割据,而在混一寰宇。”

    “今其集成西陲,练兵积粟,首战在我,若我江南复亡,次战便是中原。届时,金国将直面一个比前朝更为强大十倍的敌人。”

    说完,秦桧等着汪伯彦消化自己的提议。

    “会之啊,”汪伯彦微微摇头,有些失望叹道:“既然你已听说了今日之事,必然知晓,官家不愿与贼议和啊————”

    “况且,金人本意就是要让我等与西廷相拼,最终两败俱伤,他们坐收渔利。”

    “因此想要议和,或者让金人出兵,必然要付出极大代价,此中干系复杂至极。”

    他本以为秦桧会有高见,却不想也还是议和那一套,不过是阐明厉害罢了。

    如此浅显的道理,他岂能不懂?

    他忧心的是,怎么说服金人,怎么说服赵构,并且让赵构无负担的合作。

    烦心事被提起,已经陪着秦桧浪费了不少时间的汪伯彦,心底已然有了不耐。

    “使相莫急,在下自然知晓其中道理,”见汪伯彦如此,秦桧立刻道:“我等若是与金人结盟议和,此必为天下所笑。”

    “但若是不议和不结盟,还不用付出什么代价,金人也没什么损失就出兵呢?”

    “哦?”听到这里,汪伯彦来了兴趣,看向秦桧自信的神色,道:“会之请说。”

    见汪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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