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封义同志,我跟你说实话。”
“今天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
“如果你不主动认错,监察厅立案调查,查出问题,你不仅要丢官,还要坐牢。”
“五年,最少五年。”
“人生能有几个五年!”
“你今年四十八,出来就五十三了。”
“到时候,你还能干什么?”
他盯着田封义,目光如刀:“你自己想想,是当个副市长体面,还是去坐牢体面?”
田封义低着头,不说话。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斗,双手攥得指节泛白。
于华北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封义同志,我知道你心里憋屈。”
“从市长降为副市长,换了谁都不好受。”
“但是,你要明白,裴一弘肯松口,已经是给面子了。”
“如果你硬扛到底,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而且,丢脸的不止你一个。”
“我于华北,也要写检查,承认省纪委调查失职。”
“我当了二十年纪委书记,从来没写过这种检查。”
“今天为了你,我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田封义猛地抬起头,眼框通红,声音沙哑:“于书记,我……我对不起您。”
于华北摆摆手,语气里带着无奈:“别说这些没用的。”
“你现在要做的,是主动去找吴长河,把问题交代清楚。”
“态度要好,认错要诚恳,能争取宽大处理。”
“至于文山那边,我会安排周立波接手你的工作。”
“你后面低调点,别再出幺蛾子了。”
田封义站起身,向于华北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于书记,谢谢您。”
“您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于华北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十五年前,田封义还是个副县长的时候,第一次来省城找他汇报工作,也是这副模样——拘谨、忐忑、诚惶诚恐。
那时候的田封义,年轻、能干、有冲劲,是他最看好的苗子。
十五年过去了,苗子长成了大树,却因为一块手表,差点连根拔起。
他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别说了。”
“去吧,好好准备。”、
“明天就去监察厅,把问题交代清楚。”
“记住,态度要好,认错要诚恳。”
“别让我再为你操心了。”
田封义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于华北一眼。
于华北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支烟,目光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夕阳的馀晖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田封义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咬了咬牙,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于华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里翻来复去地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裴一弘的三个条件,田封义的哀求,还有自己那张即将写出去的检查。
他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场仗,他输了。
不是输给裴一弘,是输给了自己。
如果当初他不揪着钱惠人不放,如果当初他不让马达走过场,如果当初他对田封义严一点、管紧一点,也许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但是,世上没有如果。
于华北拿起电话,拨通了周立波的号码:“立波同志,明天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工作要跟你交接。”
7月30日,上午九点。
省监察厅办公大楼,吴长河的办公室。
田封义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他穿着一件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的疲惫和忐忑,怎么也遮不住。
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监察厅了。
上一次来,还是三年前,来汇报工作的,那时候他意气风发,走到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眼。
今天再来,身份没变,心态却天差地别。
他苦笑一声,敲了敲门。
“进来。”
田封义推门进去,看见吴长河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档,眉头微皱。
见他进来,吴长河放下文档,靠在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