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华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裴一弘,目光里带着一丝不甘,也带着一丝释然:“一弘同志,如果三个条件都答应了,田封义最后会怎么处理?”
裴一弘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从市长降为副市长,保留副厅级待遇,调离文山,去省政协或者省人大安排个闲职。”
于华北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从正厅降为副厅?”
裴一弘点点头:“对,降一级。”
“这是最轻的处分了。”
“如果他主动认错,态度好,还可以保留副厅级待遇,不至于太难看。”
于华北咬着牙,沉默了很久。
他的脑海里翻来复去地想着这个结果——从市长降为副市长,从正厅降为副厅。
田封义在文山干了八年,好不容易爬到市长的位置,现在一夜回到解放前。
这个结果,太屈辱了。
但是,不答应又能怎么办?
如果监察厅立案调查,查出问题,田封义不仅保不住公职,还要坐牢。
到时候,别说副市长,连个科员都保不住。
于华北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弘同志,我答应你。”
裴一弘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华北同志,你能想通这一点,很好。”
于华北站起身,向裴一弘微微欠身:“一弘同志,谢谢你的指点。”
裴一弘也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华北同志,别这么说。”
“咱们都是同事,都是为了工作。”
“田封义的事处理好了,对你对我,对全省的大局,都有好处。”
于华北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裴一弘一眼。
裴一弘站在窗前,背对着他,阳光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
于华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有屈辱,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上午十点三十分,省纪委办公大楼。
于华北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马达站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于华北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象砂纸磨过木头:“马达,裴一弘的三个条件,我都答应了。”
马达心中一震,小心翼翼地问:“于书记,哪三个条件?”
于华北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晴不定:“第一,田封义主动向监察厅认错。第二,全省批判含权量公式。第三,我写检查,承认省纪委调查失职。”
马达倒吸一口凉气。
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
让田封义主动认错,等于把他交出去任人宰割。
全省批判含权量公式,等于公开打田封义的脸,也等于打于华北的脸。
让于华北写检查承认失职,这以后还怎么工作?
“于书记,这……”马达尤豫着。
于华北摆摆手,打断他:“别说了,我都想过了。”
“不答应又能怎么办?”
“如果监察厅立案调查,田封义不仅保不住公职,还要坐牢。”
“到时候,别说副市长,连个科员都保不住。”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空气中慢慢散开:“马达,你帮我约一下田封义。”
“让他下午来我办公室,我有话跟他说。”
马达点点头,转身离开。
下午两点,田封义推门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脸上带着疲惫,也带着忐忑。
走进办公室的瞬间,他看见于华北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象暴风雨前的天空。
“于书记。”田封义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拘谨,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紧张而泛白。
于华北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象锤子一样砸在田封义心上:“封义同志,今天上午我去见了裴一弘。”
田封义心中一紧,连忙问:“于书记,谈得怎么样?”
于华北没有回答,而是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更加阴沉:“裴一弘让你向省监察厅自首。”
田封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愣了几秒,然后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于书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