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大山只觉得心灰意冷,抖着唇说不出话。
他一直都知道他娘偏心,小时候觉得弟弟年龄小,连他自己都疼,也没放心上,自打媳妇生不出儿子后,她就开始变本加厉。
他是长子,却没能给老归家留后,因着觉得亏欠,他从未抱怨过什么,可他的隐忍,换来的是什么?
他早就该带着媳妇闺女离开。
他是不可能再往外掏钱的,他拽住了满脸愁容的媳妇,对女儿说:“那就不要了,先凑合过吧,现在是夏天,不要褥子和凉席也没事,等小北好了,咱去供销社买新的。”
那句买新的,让田桂凤又想起被他们捞走二百多,简直杀人的心都有,一双眼睛更似淬了毒。
归青芫将自己屋里的床单和被子直接卷了起来,看到田老太吃人的目光,她说:“这一床可不是你们用完不要的,是小北哥找人做的,没花家里的钱,我必须带走。”
那人见状一阵羞恼,“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我也是提醒你姐姐,哪个做夫家愿意照周小舅子,小心你姐姐被人家宋家扫地出门。”
对方说得煞有其事,仿佛归青芫结婚对象是宋家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归青芫伸手拉了拉满脸怒意的归伯娘,脸上露出感动的神色,“没想到大娘这么关心我们姐弟,那我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想必你也准备了份子钱吧?”
话音落下,那人面色骤变,而周围的人都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这年头有多余的粮食就不错了,哪还讲究什么份子钱。
那人顶着归青芫与众人的目光,面色难看地张了张嘴巴,正要是说话,没想却被不知何时来到的归桂兰抢了话。
“归青芫,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归桂兰怒气冲冲,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话,“你这个出尔反尔、脚踏两只船的小人!”
她说完不等归青芫反应,又看向周围众人,声音激昂:“大家兴许不知道,归青芫不但与宋家宝相看,还与平福市里的人纠缠,原本已经说好会跟人家结婚,结果没想到她反悔,嫌弃人家是二婚还带着孩子,转头就跟宋家宝去□□!”
归桂兰对周齐堃的身份说得很含糊,就算她看不起周齐堃,也不敢随便抹黑他,毕竟她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归青芫乱搞男女关系。
她的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露出震惊的神情,靠近归青芫的人都下意识往外挪动了下。
归青芫简直要被气笑了,“归桂兰,我不跟你计较是看在你给我介绍对象的份上,但你也不要一次又一次得寸进尺,我实话跟你说,就宋家宝那种没担当的妈宝男,倒贴给我都不要,也就你把他当成块宝!”
“再说,你刚才说的话,属于故意捏造散布虚构事实,损害我的名誉,已经构成诽谤罪。我要求你给我道歉并澄清事件,否则我一定会去告你!“
归青芫说这番话的时候是坐在拖拉机上的,比归桂兰要低一个头。
即便她微微仰头看着对方,但那一瞬间迸发出来的气势,依然让归桂兰心头一阵突突地跳,也让她没听出妈宝男是现代才有的词汇。
归桂兰下意识脱口而出,“对不起,是我胡说的。”
她说完才反应过来,再看其他人复杂的眼神以及归青芫嗤笑的表情,归桂兰面色顿时爆红,变得异常难看。
她咬了咬牙,眼睛里满是不甘心,眸光扫过满意满怀露出恶意,“装得好像很伟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正想着什么时候扔掉满意满怀。”
归青芫心念微动,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宋家宝好像也很笃定她将来会抛弃满意满怀?
她目光探究地落在归桂兰脸上。
村民们的注意力倒不在这里,她们都关注到了归青芫话里的含义。
既然归青芫结婚对象不是宋家宝,那岂不就是那个带着孩子的二婚男人?
村民们面面相觑。
“怪不得说话这么硬气呢,原来是当了别人的后娘。”先前被归青芫堵得没话说的人直接嗤笑出声,阴阳怪气地说道:“那青芫你可好了,不用生养就白得那么大的孩子。不像我们家大妹,想要个孩子还得去鬼门关走一遭。”
她说完还装模作样地叹起气来。
归青芫没受这番话影响。
倒是归伯娘被气得直翻白眼,“后娘又怎么样?我侄女婿收入高、工作稳定、品性好、家庭关系简单,不比你那揍媳妇儿的女婿强?”
归青芫听着这似曾相识的一番话,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吹牛谁不会啊?”那人满脸不屑,“真像你说的那么好,人家还能看上你青芫?”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纷纷点头赞同。
归伯娘被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她叉着腰狠狠喘了两个气,“我家青芫是大学生!”
“也就只有大学生这个名头了。”说完那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