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站在厅中,面色铁青,却没有急着辩解,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些跳出来指控他的人,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脸。
林破竹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双手笼在袖中,面无表情,目光却在那几个说话的人身上缓缓流转,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待到那些指控的声音渐渐平息,郑长老才缓缓开口,目光落在洪七身上:
“洪七,你有什么话说?”
洪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拱手道:
“长老明鉴,我洪七自问行事光明磊落,对待帮中弟兄一视同仁。
今日街头那几个小乞丐,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更遑论纵容他们为非作歹。
若长老不信,大可派人去查,看看那几个小乞丐,究竟是不是我洪七门下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刘步堂的脸:
“至于某些人,为了争这个舵主之位,不惜花钱雇人来演一出苦肉计,往我洪七身上泼脏水——这种下作手段,我洪七不屑为之,也绝不认账!”
刘步堂被他目光一扫,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
他缓缓开口,语气温和:
“洪七兄,你这话就不对了。
李三他们也是出于公心,为了丐帮的未来着想。
你若行得正坐得直,又何惧他人议论?
至于你说的什么‘花钱雇人’、‘苦肉计’,恕刘某听不懂。
刘某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可不屑用什么下作手段。”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隐隐有火花闪现。
厅内的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郑长老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做了这么多年西京分舵的长老,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洪七这番话里的怒意和冤屈不似作伪,但李三等人言之凿凿,又有府衙的公案记录为证,他也不能偏听偏信。
他沉吟片刻,挥了挥手:
“去,把今天在街头闹事的那几个小崽子给我带过来。”
不多时,几个衙役抬着两个担架进来了——那几个小乞丐刚挨了板子,屁股开花,趴在担架上哼哼唧唧,一脸痛苦。
但仔细看去,那痛苦中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仿佛巴不得这场戏越大越好。
郑长老走到担架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为首那个十四五岁的小乞丐,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问你们几句话,你们如实回答。
若有半句假话,老头子我自有办法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那小乞丐被他目光一盯,心头一颤,但还是强撑着嬉皮笑脸道:
“长老爷爷请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郑长老淡淡道:
“你们是哪个堂口的?隶属何人门下?”
小乞丐眼珠子一转,脱口而出:
“我们是洪七爷门下的!前几天刚拜的码头!”
此言一出,洪七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盯着那个小乞丐,目光如刀,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剜出来看个清楚。
他终于想起来了——三天前,他在西城门外遇到这几个小乞丐,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正蹲在墙角啃馊掉的馒头。
他心生怜悯,上前问了几句,那几个小乞丐嘴甜得很,一口一个“洪七爷”,说自己是从外地逃难来的孤儿,无依无靠,想加入丐帮混口饭吃。
洪七见他们可怜,又觉得他们虽然落魄但“人品不错”,便破例收他们做了自己的门人,还让人给他们安排了住处,领了衣裳和铺盖。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什么“人品不错”?那分明是精心设计的圈套!
从他们出现在城门口,到可怜兮兮地求收留,再到今天当街闹事、抬出他洪七的名号——每一步,都是算好了的!
就是要在他选举的关键时刻,给他致命一击!
“好……好得很!”
洪七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直刺刘步堂:
“刘步堂!你好手段!为了一个舵主之位,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用得出来!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刘步堂被他当面指着鼻子骂,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脸色阴沉如水:
“洪七,你嘴巴放干净点!
你的人犯了事,你自己管教不严,反倒怪我头上来?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指使的?
没有证据,就是血口喷人!”
“证据?”
洪七怒极反笑,大步走到那几个小乞丐面前,一把揪住为首那个的衣领,将他从担架上提了起来,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