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踪了他们一段,亲耳听到他们说,‘这顿板子挨得值,五十枚灵石到手,姓洪的名声臭了,看他还怎么跟刘爷争舵主’。洪大哥,这个‘刘爷’,是什么人?”
洪七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刘爷,叫刘步堂,是本舵的副舵主之一。
这一次分舵舵主换届,我和他,还有另一个叫周奎的副舵主,是主要的候选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我在西京虽然只待了一年,但自问行事光明磊落,对待底下的弟兄也从不亏欠。
这次选举,我的票数一直领先,如果不出意外,舵主之位应该是我拿下。
但我没想到,刘步堂为了争这个位置,竟然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林破竹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喝着茶。他知道,洪七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时间和真相。
就在这时,茶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年轻的丐帮弟子在门外躬身道:
“洪师叔,长老请您去议事厅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洪七与林破竹对视一眼,两人都心知肚明——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洪七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对林破竹道:
“林老弟,你且在此稍坐,我去去就回。”
林破竹也站了起来:
“洪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洪七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也好。你眼力好,帮我看着点,别让某些人把戏演得太过了。”
两人并肩走出茶室,穿过回廊,来到前院的议事厅。
议事厅内已经坐满了人,正中一把太师椅上坐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正是丐帮西京分舵的郑长老。
左右两侧各坐着十几位舵内有头有脸的管事和头目。
刘步堂和周奎分别坐在郑长老下首左右第一位,两人面色各异,刘步堂面带微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周奎则眉头微锁,看不出喜怒。
洪七步入厅内,拱手向郑长老行了一礼:
“长老,洪七来了。”
郑长老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洪七,又扫过他身后的林破竹,微微一顿:
“这位是?”
洪七道:
“这是我在火岩城时结识的一位小兄弟,姓林,此次来西京访友,恰好遇上。”
郑长老没有多问,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沉声道: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老夫就开门见山了。
今日召集诸位,是为了分舵舵主选举一事。
按照规矩,投票结果已在昨日统计完毕,洪七得票五百五十三张,刘步堂得票二百九十一张,周奎得票一百八十六张,另有废票若干。
洪七得票已过半数,按例,当为本届西京分舵舵主。”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支持洪七的人面露喜色,支持刘步堂和周奎的人则面色各异。
郑长老抬了抬手,压下议论声,正要继续说话——
“长老且慢!”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步堂身后一个中年丐头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厅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带着悲愤之色:
“长老!弟子有话要说!”
郑长老眉头一皱:“李三?你有何话说?”
那叫李三的丐头抬起头,目光扫过洪七,又低下头去,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长老,诸位兄弟!
洪七看似宽厚仁德,实则包藏祸心!
他纵容手下弟子在西京街头偷窃财物、调戏妇女,败坏我丐帮名声!
今日之事,已有西京府衙的公案记录在案!
这样的人,如何能做我西京分舵的舵主?!”
这话一出,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有人面露惊疑,有人交头接耳,也有人将目光投向洪七,带着审视和怀疑。
李三继续说道:
“反观刘步堂刘师兄,虽然他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但这些年为我丐帮披荆斩棘,扩大地盘,收拢流离失所的孤儿,壮大我丐帮声势,兢兢业业,有目共睹!
洪七不过是一个外来户,来西京才一年,他能为丐帮带来什么?
他私心太重,不适合做分舵舵主!弟子斗胆建议,由刘步堂师兄担任本届舵主!”
李三话音落下,又有几个头目模样的丐帮弟子陆续站了出来,纷纷附和他的说法,言辞凿凿,仿佛洪七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