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盘旋的疑问再次冒了出来。
既然仪式的要求如此严苛,限定了必须是“年轻且纯洁的少女”,那么为什么在最后一步,汤姆的母亲会选择现场亲手剖开自己的肚腹来完成最后的献祭?
总不能……这位看起来年龄不小、生下了汤姆的残破妇人,实际上还是个符合邪神标准的纯洁少女吧?
没道理。
退一万步说,就算汤姆并不是她亲生的,而是她当年从外面捡回来抚养的,那她的年龄、容貌以及这具被风寒折磨得几乎快要烂掉的躯壳,也绝对跟册子里描绘的“佳品”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这逻辑说不通。
张铭不信邪地继续往后翻,然而刺啦一声,下一页直接就是册子的后封皮了。
没有多余的字迹,也没有任何补充说明。
奇怪......
难道那个女人在最后的癫狂中,连最基本的仪式门槛都搞错了?
“老板,”站在一旁的老九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沉声开口提醒,“后边的这层封皮,厚度似乎有些不大对劲,边缘处有重叠的痕迹,看起来像是能揭开。”
“嗯?还真是。”
张铭经他一提醒,赶忙将小册子凑到灯光底下。仔细观察之下,果然发现那层粗糙的非人皮封皮内侧,有一道极细的夹缝。他伸出手指,指甲卡进缝隙里,顺着那股奇怪的触感轻轻一拉。
“嗤——”
一声细微的皮革撕裂声响起。那层伪装成封皮的夹层极为顺滑地被拉扯了开来,很轻松。
显然,这本册子的上一任持有者也曾用同样的手法将其揭开过。
随着夹层的剥离,全新的一页终于展现在了张铭眼前。
这一页上,没有繁复的线条,也没有长篇大论的祷词。
只有一行用黑红血液歪歪扭扭书写出来的句子:
【凡虔诚信仰、并愿意用生命赞颂我主之女,无论其年龄长幼、无论其躯壳如何残破污秽,于吾主眼中,皆为最纯洁之人。】
“原来如此……”
张铭看着那行仿佛透着血腥气的字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胸中的浊气。
这就是那个重病母亲今晚毫不犹豫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刀尖刺入自己心窝的最终真相。
这本该死的册子,在最深处的夹层里,给所有的信奉者留下了一个最阴毒的“漏洞”。
既然那个受了惊吓的年轻女路人已经惊动了卫兵,既然全城都在高喊明早绞刑,既然汤姆已经被抓进了这家杂货店。
那她便用自己的血肉作为画笔,用自己的心脏作为最后一重供物。
如此一来,按照最后一页的说法,只要她足够虔诚,只要她愿意在临死前高赞深渊。
那么,她这具早就在贫民窟里烂透了的残破身躯,便能在一瞬间“洗净污秽”,逆转成符合献祭标准的纯洁之女。
她是在用自己的命,强行替汤姆把这场断掉的仪式,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张铭“啪”的一声合上册子。
杀人又杀己......
写这本手册的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