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你提供的情报支持,以及抵达『深渊一號』的交通方式。”陈默走回办公桌旁,用食指的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些摊开的、关于波塞冬公司的档案,“我还要波塞冬生物科技,所有核心决策层和高层执行者的人头。”
“崔丽”许砚立刻想到那个傲慢的女人。
“她只是其中一个。”陈默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不够。我要名单——执行长、所有直接参与並推动『人鱼计划』的首席研究员和项目负责人、董事会里知情並支持此事的成员。还有那个叫『阿列克谢』的创始人,如果他至今还以某种形式『活著』的话。”
许砚的脸色瞬间变了。
“陈默这已经不是处理诡异事件的范畴了。这是系统性、有针对性的”
“屠杀”陈默再次打断他,直接说出了那个词,“没错。”
“我不需要你审判他们是否有罪。”陈默看著许砚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要求的是——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你清楚这意味著什么吗”许砚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紧,“那些人每一个背后都盘根错节,牵扯著庞大的利益网络、政治靠山和武装力量。杀死他们,你会惹上的麻烦,可能比面对最凶恶的诡异还要可怕!那將是无穷无尽的追杀、报復,是整个联邦灰色世界的敌视!”
“麻烦”陈默的语气依然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討论天气,“我已经惹上了。”
“赵家想要我的命。审判庭一部分人视我为必须控制的隱患。救赎会把我当作需要清除的障碍,或者值得研究的『素材』。现在,又多了一个波塞冬。”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深海怪物和钢铁平台的照片。
“他们都想要我。”
“而我”陈默的手,轻轻按在了那张深海心臟器官的照片上,指尖传来纸张冰凉的触感,“我只想要回一样东西。”
“陈曦。”
许砚沉默了。
很长一段时间,屏蔽室里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两人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许砚看著陈默。眼神里闪过挣扎、权衡、恐惧,最终,这些情绪都被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无奈与决断所取代。
“如果我答应你这个条件”许砚终於开口,声音乾涩,“协助你进行这样一场『清洗』。那么,从那一刻起,我就再也回不去审判庭了。我將成为叛徒、谋杀犯的同谋、秩序的破坏者。”
“我知道。”陈默点了点头。
“那我为什么还要答应”许砚自嘲般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因为你心里清楚,审判庭——至少你所能调动的这部分审判庭力量——对此无能为力。”陈默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而我能。”
“你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能在规则內配合你的『同事』。”
“而是一个敢於跳出规则、与你共同承担罪孽与鲜血的『共谋者』。”
许砚没有再回答。他走向办公桌,开始沉默而迅速地將桌上所有摊开的档案、照片、文件,分门別类地收拢,重新装回那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动作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
然后,他按下了屏蔽室左侧墙壁上一个偽装成普通电源插座的隱藏按钮。
“咔噠。”
一小块墙壁向內凹陷,隨即滑开,露出了一个內嵌的武器保险柜。柜子里整齐排列著几把枪身带有暗金色纹路的手枪,以及一些造型奇特、散发著微弱能量波动的超凡装备。
“『深渊一號』平台採用多层身份验证与生物识別防卫系统。硬闯几乎不可能。”许砚从柜子深处,取出一个看起来很旧、边缘磨损的塑料卡片证件,递给陈默。
“这是五年前,一个因良知未泯而试图逃离波塞冬的中层研究员留下的旧通行证。他没能逃出来,但这东西被他藏在了交接点。证件本身的权限等级不高,但內部晶片记录的身份信息是有效的,或许能帮你通过最初的外围检查。不过要小心,使用它有一定风险,可能会触发某些我们不知道的后门警报。”
“至於你要的『名单』”许砚转过身,正视陈默,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决绝,“我会动用我这些年积累的所有私人渠道和暗线,儘快弄清楚波塞冬核心层的行程规律、常驻地点和安全漏洞。”
“但我有一个条件。”许砚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说。”
“动手的时候,必须乾净利落。”许砚盯著陈默的眼睛,“不要给他们任何发出警报、启动应急方案、或者向外界求救的机会。不要留下能直接追查到我们(或者说你)的明显证据。一旦开始,就必须是雷霆之势,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彻底终结。”
陈默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