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审判庭的协议

    “我知道该怎么做。”

    许砚不再多言。他从武器柜里拿出一部外壳厚重、带有额外天线的卫星电话,又抽出一张手绘的、標註了密密麻麻符號和路线的第九区沿海地图,一併递给陈默。

    “这部电话採用了特殊的加密频段和跳频技术,理论上可以避开大多数常规监控,在屏蔽区內也能保持有限通讯。我会定期通过它,发送我获取到的最新情报。频率和密码写在电话背面。”

    “地图上標记了黑礁港沿岸所有可能用於潜入和撤离的路线、潮汐时间、暗流区域,以及几个我事先安排的、相对安全的临时藏身点。”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叮嘱或告別的话,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句简单的:“祝你好运。”

    “我不需要好运。”陈默接过卫星电话和地图,看也没看就塞进了风衣內侧的口袋。他转身,走向那个打开的武器柜,从里面隨意挑了一把看起来最普通、但握感扎实的暗金色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插进腰后的枪套。

    “我需要的是时间。”

    “你还有多少时间”许砚在他身后问。

    陈默走向暗门的脚步,极其短暂地停顿了半秒。

    “一周。”

    “够吗”

    陈默没有回答。他的身影已经没入了武器柜后方那条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应急通道,很快,连脚步声也彻底消失,被厚重的屏蔽层吸收。

    许砚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屏蔽室里。

    他缓缓走到房间中央的安全控制终端前,输入权限密码,调出了本次会面的自动记录日誌——包括门禁记录、內部监控片段(虽然画面因屏蔽层干扰而充满雪花)和音频备份(同样充满了杂音)。

    屏幕上弹出红色的確认窗口:

    【刪除此次会面全部记录此操作不可逆。】

    许砚的手指悬在“確认”按钮上方,停留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他用力按了下去。

    屏幕闪烁,进度条快速划过。所有与此相关的电子痕跡,都在这一刻被最高级別的格式化程序彻底抹除、覆盖。

    从这一刻起,在审判庭第九区临时办公点的官方记录里,就再也没有“许砚专员於凌晨秘密会见过陈默”这回事了。

    他將成为一个“不存在”於此次事件中的人。

    就像那个被从所有地图上抹去的黑礁港禁区一样。

    不存在。

    许砚走向屏蔽室角落一面光洁的金属壁板,那里模糊地映出他的倒影。他看著镜中那张苍白、憔悴、眼布血丝、仿佛骤然苍老了许多的脸。

    “早就该这样了。”他对著镜中的自己,用一种陌生到连自己都感到诧异的、冰冷而平静的语调,低声说道。

    “反正审判庭坚守的那些东西,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妥协和无能为力中,慢慢死掉了。”

    “现在,我不过是提前为自己选好了棺材。”

    “顺便给一个可能会带来毁灭,也可能带来一线生机的怪物当个陪葬。”

    他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张依旧散发著幽蓝冷光的深海心臟照片,仿佛要將那个搏动的恐怖印记刻入脑海。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制服衣领,转身,推开了屏蔽室厚重的正门,走向外面依旧被黑暗和紧张气氛笼罩的临时办公区。

    他的步伐稳定,表情恢復了惯常的冷静与克制。

    仿佛刚才那场决定命运的密谈,从未发生。

    与此同时。

    在距离第九区临时办公点数十公里外,黑礁港某处废弃的私人小码头。

    一艘通体漆黑、喷涂著特殊吸波与视觉隱形涂料的快艇,如同幽灵般静泊在浑浊的、泛著油污的水面上。

    陈默的身影从岸边的阴影中走出,无声地登上快艇。

    引擎早已预热,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一切出发前的检查,显然都已由“不存在的人”提前安排妥当。

    他坐在驾驶位,没有立刻启动。

    而是先拿出了那部老旧的粉色翻盖手机,按亮屏幕。

    锁屏画面上,陈曦的笑脸依旧。

    而在未读信息栏里,一条新的简讯,不知何时悄然出现。

    发件人依旧是那串无法追踪的坐標编码。

    內容只有断续的、仿佛信號极差时传来的只言片语:

    【好冷哥哥】

    【天好像亮了】

    【可为什么我还是在黑暗里】

    陈默握著手机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沉默地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合上手机,將它贴身放好。

    接著,他拿出了那本黑色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

    就著快艇仪錶盘幽微的蓝光,他用那支黑色的钢笔,用力写下了一行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