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无声之海
套內侧、贴著胸口的口袋里。

    接著,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色外套,利落地披上,同时用另一只手拨出了一个號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林清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女声,停顿了半秒,似乎是在確认,“陈默”

    背景音有些嘈杂,隱约能听到治安局那边特有的、此起彼伏的通讯呼叫声和急促的电话铃声。自从无面之城事件后,林清歌身上出现了序列9【记录者】的徵兆,她的感知力远超常人,这场诡异的黑雨,恐怕第一滴落下时,她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也闻到了”陈默开门见山。

    “福马林,”林清歌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凝重,“浓得呛人。不止是味道我手下的人刚报上来,外城三个临时安置点的积水,在不到半小时內,暴涨了將近十五公分。水质检测仪一放进去,读数直接爆表,显示『污染物浓度超出仪器最大量程』。”

    “有人员伤亡吗”

    “暂时没有直接死亡报告,”林清歌语速加快,“但是,有两个在外围巡逻的队员,之前没来得及躲避,淋到了这雨。现在出现了严重的低温症状,体温已经降到了三十三度以下,而且还在持续下降。队医初步检查后说说他们的体徵,有点像”

    “有点像被长时间浸泡在高浓度防腐液里。”陈默替她说完了后半句,语气平静得像在描述一个实验现象。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秒后,林清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近乎篤定的意味:“你知道这是什么。”

    这不是疑问句。

    她已经习惯了。从最早的敲门鬼,到后来的彘人,从红白双煞的诡婚,到席捲全城的无面之灾每一次超出常理的灾难降临前,陈默似乎总是最先嗅到气息、甚至知晓部分內情的那个人。她曾经试图追问过缘由,但后来她学会了不再纠结於此——在第九区这片土地上,能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阳,本身就已经是种奢侈。有些答案,知道与否,並不影响求生。

    “还不能完全確定,”陈默说道,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黑雨,“但我收到了一个坐標。”

    “坐標什么坐標”

    “黑礁港。外海三百海里处。”

    林清歌明显地愣了一下。

    “那片海域”她的声音骤然压得更低,带著一种下意识的警惕,仿佛隔墙有耳,“我之前在做赵家背景的延伸调查时,翻过第九区的一些陈年旧档。黑礁港在大概十五年前,就被联邦正式划定为『永久军事禁区』了。所有民用航线强制绕行,附近渔民严禁靠近。官方对外公布的理由是『海底地质结构极不稳定,存在大量未爆弹药与沉船残骸,航行风险极高』。”

    “你信这个说法吗”陈默问。

    “放在以前,或许会信个七八分,”林清歌在电话那头冷哼了一声,声音里透著对官方说辞的浓浓不信任,“但现在赵家把特训洗脑营叫做『希望教育中心』,把人口贩卖美化成『慈善安置项目』,连用活人献祭都能套上『传统冲喜』的名头——这帮人嘴里说出来的理由,你反著听,往往就离真相不远了。”

    陈默没有接话。

    他握著手机,走到墙角那张堆满杂物的旧工作檯前,伸手按下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的开机键。屏幕亮起,幽幽的蓝光照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人间如狱》的离线写作后台界面,光標孤零零地闪烁在第四卷最后一个句號之后,等待著新的篇章。

    “还有一件事,”陈默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继续道,“这个坐標在现存的所有地图上,都不存在。”

    “什么意思”林清歌一时没反应过来。

    “字面意思。联邦的民用地理信息系统、军方的加密海图,甚至审判庭內部那份標註了已知超凡区域和禁忌之地的绝密档案里,这个坐標对应的位置,都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地形数据,没有任何水深標记,什么都没有。”

    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林清歌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经歷过无面之城事件的人,都对“空白”这两个字有著近乎本能的恐惧与警惕——那代表著被某种力量强行“抹除”,从世界的记忆与记录中彻底剔除,就像那枚恐怖的“空白公章”曾经对无数人做过的那样。

    “你觉得这和『无面之城』的源头有关”林清歌的声音紧绷起来。

    “不一定是同一个『东西』,”陈默將笔记本屏幕的亮度调暗了一些,目光幽深,“但『手法』有相似之处。能將一整片广阔海域,从所有官方与非官方的记录中乾乾净净地『擦掉』这需要的能量层级和对『规则』的干涉权限,恐怕都不是小数目。”

    林清歌沉默了更长时间。听筒里只能听到她那边背景隱约的嘈杂,以及她似乎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然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