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墨一现身,叶逢春便立即懂了。
他中计了。
可他怎么也想不通,拓跋峰为何会帮沉墨设计自己?
北狄狼山卫副统领,怎么可能背叛王庭?
可剑还架在脖子上,容不得细想。
他猛吸一口气,立即声嘶力竭大喊:“玄镜司来得正好!
此逆贼竟敢当众行刺朝廷命官。
还不速速将他拿下!?”
声音穿透门板,在廊道里炸开。
石莽握着剑的手一抖,不由瞪大双眼:
难怪人人都说南人心思活络、极善机变。
这老东西被剑抵着咽喉,竟能在瞬息之间颠倒黑白,简直是成了精的狐狸。
他下意识看向沉墨。
沉墨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也不得不服。
不愧是能一路爬到按察使的人。
此时若换做旁人,早就吓得六神无主。
可这叶逢春竟能立即倒打一耙,甚至借机向隔壁示警。
这份临危不乱的心机————
当真不容小觑。
而就在此时。
沉玉的怒喝声传了进来:“我乃誉王嫡子沉玉,你们玄镜司意欲何为?速速给我让开————”
紧接着,是他焦急的喊声:“叶大人!叶大人您可还好?”
沉墨早就料到会是如此。
他瞥了那老狐狸一眼,随即扬声道:“让大公子进来吧。”
话音刚落。
沉玉已一步跨入,满脸焦急。
看见被剑抵喉的叶逢春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待目光扫到一旁负手而立的沉墨,错愕瞬间转为厉色。
“三弟,你怎会在此?!”
紧接着,又呵斥道:“你还在这儿站着作甚?还不赶紧救下叶大人?!”
沉墨平静地看着他:“大哥,玄镜司办案,闲杂人等不得过问。你还是请回吧。
“你————”
身为誉王嫡长子,竟被一个庶出的弟弟当众顶撞,沉玉一口气堵在胸口,涨得满脸通红。
好啊。
不过是领了个闲职,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可恨那是玄镜司!
别说是自己,便是父王在此,也无权置喙。
沉玉满腔怒火无处宣泄,最终只化作一阵难堪的沉默。
见状,叶逢春立马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原来阁下便是誉王三公子。
老夫乃青州按察使,叶逢春。
此贼欲要行凶,还请三公子依律将其就地正法!”
沉墨轻叹一声:“行了,叶大人。别再白费力气了。”
话落,他抬手一指持剑的石莽:“此人,北狄狼山卫副统领拓跋峰。
正是你与他勾结,昨夜潜入我宅邸行刺。
怎么,这会儿倒贼喊捉贼起来了?”
闻言,沉玉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通敌叛国?
刺杀沉墨?
这罪名若是坐实,叶逢春必死无疑!
他喉咙发干,艰涩地开口:“叶大人,这究竟是————”
叶逢春立即摇头,满脸苦笑:“三公子,这是天大的冤枉!本官与你素无瓜葛,为何要杀你?”
他看向石莽,一脸茫然:“更何况————本官连此人是谁都不知道,不过是如厕回来便被他挟持,何来勾结一说?”
沉玉连连点头附和:“是啊三弟!叶大人可是百姓口中的叶青天”,在青州做了十年按察使,从无半点劣迹!他怎么会派人刺杀你?你是不是搞错了?”
沉墨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似笑非笑地看着叶逢春:“叶大人的意思,是我诬陷你了?”
叶逢春摇头,语气坦荡:“三公子言重了。
本官只是觉得,凡事得讲证据。
你说我勾结此人昨夜刺杀你,可有实证?”
沉墨忍不住赞叹:“叶大人好硬的嘴,现在人证在此,你竟还想抵赖?”
“本官说过了,根本不认识此人。”
叶逢春无奈一笑,“再者,此人八成是狼山卫派来诬陷本官的。这种人说的话,根本做不得数。”
“恩,确实做不得数。”
沉墨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着,“所以,当初你给狼山卫大统领去的那封信,想来也是找别人代笔的吧?
你料定,就算我搞来那封密信,也无法凭笔迹指认你。”
他直视叶逢春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叶大人,果然算无遗策,还能言善辩。直接把人证物证全部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