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落后誉王半个身位,缓步朝厅内走去。
沉墨与众子女亦静默随行,一同转入前厅。
厅内已设座次。
誉王端坐主位,独孤维则居右下首尊客之位。
独孤信先向誉王、王妃及侧妃躬敬行礼,而后立于其父椅侧。
沉玉则率弟妹上前,向独孤维齐身作揖。
礼毕,众人依次立于左侧。
走完过场,独孤维含笑抬眼,正欲开口却见沉忠快步趋入,语气微促:“禀王爷,三殿下来了。”
“三殿下?”
誉王神色一肃,当即起身,“速迎。”
厅内气息倏然凝滞。
独孤维脸上笑容一凝,眼睑轻跳,连忙起身。
王瑾柔捻动佛珠的指尖,忽地一顿,亦随之站起。
沉墨则心头微动。
三皇子此时前来,莫非是得了风声特意而至?
有意思。
方才还觉局势无解,这破局之人竟就来了。
思及此,他不动声色瞥向垂首不语的沉云瑶,心道:
大姐,今日你这婚事,怕是想成也难了。
沉墨正随众准备迎接,门外已传来一声清朗长笑:“皇弟不必多礼,本王自行进来便是。”
话音未落。
一道身着暗银云纹常服的身影已步入厅中。
来人约莫四十多岁,相貌堂堂,眉宇疏阔,一双笑眼蕴着朗朗神采,顾盼间自带一股洒脱之气。
正是三皇子沉昭旭。
“见过三皇兄。
“6
誉王当先行礼,厅内众人随之齐拜。
“哎,都是自家人,何须多礼。”
沉昭旭笑着虚扶,目光转向独孤维,似才看见一般,“咦,独孤大人也在?”
独孤维脸颊抽了抽,忙躬身应道:“回三殿下,老臣————途经青州,这才携犬子拜会誉王殿下。
“原来如此。”
沉昭旭朗声一笑,又看向誉王,“皇弟,我见门外红绸礼箱陈列,府上可是有喜?”
“这————”
誉王话语微顿,侧目看向独孤维。
独孤维额角冒汗,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本打算今日快刀斩乱麻,敲定这门亲事。
既可向姬家与东宫示好,日后面对三皇子,又能推说身不由己、儿女情投意合,留足转圜馀地。
故而才先让独孤信去接触沉云瑶,铺好前路。
可三皇子亲临当场,这话该如何说?
若直言提亲,便是公然站队东宫;
若仍称路过,则彻底得罪姬家。
本想左右逢源,此刻却被架在火上,进退两难。
正当他心念急转之际,王瑾柔温声开口:“今日独孤大人前来,正是为小女云瑶与令郎说亲。
能得皇兄见证,实是孩子们的福分。”
闻言,沉昭旭笑容未变:“哦?原来是喜事。独孤大人好眼光,云瑶郡主蕙质兰心,与令郎正是佳偶。”
说着,自光落回独孤维身上。
独孤维背生冷汗,已知王瑾柔厉害。
此言不仅逼他当场表态,更将三皇子置于“见证”之位,摆明了告诉对方不要插手。
罢了,事已至此,恐怕只能硬承————
他正欲咬牙应声,沉忠却再次疾步而入,语气比上一次更急:“禀王爷,司礼监掌印曹公公到府!”
这一声,石破天惊!
连沉昭旭都敛了笑意,神色骤然一肃。
誉王、独孤维、王瑾柔,乃至在场众人,尽皆面露惊色。
曹公公?!
那可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内廷首宦,天子近侍,代帝批红、执掌印玺之人一他亲临此地,便如圣意亲临。
“走,快去迎接。”
誉王迅速回神,立刻率众快步迎出。
一行人匆匆穿过庭院,及至府门,只见曹瑾身着绯红蟒袍,手持玉柄拂尘静立阶前。
他面白无须,眉眼含笑,周身却笼着一层不容置喙的静肃威仪。
身后一列内廷仪仗护卫静默而立,鸦雀无声。
见誉王与三皇子当先而来,曹瑾向前微微欠身,笑容和煦:“王爷、殿下,老奴奉旨而来,有扰府上清静了。”